赵家栋的突然昏倒打断了审讯的进程。
李元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见到这个情形，立刻带领着一群警员簇拥着看守所的医生走了进来。
“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大脑暂时缺血，休息一下就好。”
经过简单的诊断，医生给出了个结论。
白明朗淡淡点头，两名狱警抬着赵家栋出去了。
“白队，看出点什么了？”
李元一屁股坐在白明朗身旁，递过来一根烟。
白明朗接过烟，没有点着放在手里慢慢转动着，眼神盯着掌心。
脑海里回忆着刚刚谈话时赵家栋的每一个表情、眼神和动作。
按照人类的情感伦理来说，一个父亲亲手杀害自己的女儿，即便他是一个杀人狂魔，他也会背负一定的心理负担。
即便他隐藏的再好，也会在无意间流露出些许的悔意或者是负罪感。
可是刚刚白明朗从赵家栋的眼神中，只读出了焦急的含义，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那么很容易判断，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赵家栋并没有杀死自己的女儿，却被警方当成了第一嫌疑人，所以他很担心自己被冤枉。
第二种，赵家栋是一个已经丧失了人性的变态杀人魔，即便杀死自己的女儿，也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甚至在白明朗面前演戏。
白明朗的直觉告诉他，赵家栋绝对不是第二种。
“暂时没看出什么。”
等到李元一根烟都抽完了，白明朗才回话。
“以现有的证据来看，无法做到零口供定罪。”
李元将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
一个刑事案件想要达到零口供定罪，其实是非常艰难的，根据最新的诉讼法规定。
首先案件本身特征的需要，也符合现代刑事诉讼的价值取向。
“零口供”案件的客观真实存在两种现实可能：
一是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确实没有实施犯罪行为，无供可录。
二是虽然诉法没有赋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沉默权，相反明确规定其对讯问有如实供述的义务。
但一些已实施犯罪行为的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出于各种原因，如抱有侥幸或顽抗的心理，不如实供述或拒不供述，呈现“零口供”的情形。
这么一大段的拗口繁琐的法律法规，其实翻译成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四个字——铁证如山！
只有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才可以在嫌疑人零口供的情况判决罪行。
李元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直指赵家栋有作案嫌疑，但从法律上来说也仅仅是嫌疑而已。
在没有得到他如实供述如何杀害自己亲生女儿的口供之前，没有人能给赵家栋定罪。
“我需要再看一遍案卷。”
白明朗起身出去了，李元手底下的两名警员立刻在前面引路，一路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这个案子的案卷很薄，其中多数都是现场照片，后面附带着法医的尸检报告。
根据法医的结论，赵笑笑是被一根绳子勒死的，而绳子上发现了一小块皮屑，根据DNA检测，是赵家栋留下的。
这也是赵家栋被警方列为嫌疑人的直接理由。
白明朗边翻看着现场照片，有一个疑点一直在他的心里环绕不散。
赵家栋刚刚的表现中全部都是被冤枉的焦急，却丝毫没有一个刚刚死了女儿的父亲的悲伤，这种情感反馈很不对。
即便，这个女儿精神不正常。
张芷溪端来一杯水递给了白明朗，宋元凯出去走访现场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谢谢。”
白明朗微笑了一下。
“你刚刚去审讯赵家栋的时候，我已经反复翻了好几遍了。”
张芷溪指了指案卷，继续说道。
“要不我们去吃个午饭，下午再去走访一下。”
白明朗同意她的想法，点了点头说道。
“好啊，叫上李队来买单，再让他安排两个人，下午带想去现场看一看。”
话音刚落，李元便推门进来，笑呵呵的说道。
“白队辛苦了，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吧？”
张芷溪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捂着嘴笑个不停。
这一下倒是把李元笑糊涂了，歪歪头看着白明朗，满脸好奇问道。
“芷溪妹子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我是笑我俩刚提到你，你就进来了。”
张芷溪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解释道。
李元挠了挠头，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
“李队长，我下午想去案发现场走一走。”
白明朗提起外套站了起来。
“可以。”
李元答应的很痛快，三人一起去了警局附近的一家抻面馆。
时值中午饭口时间，面馆里人挤人，三个人挑了一张人少的桌子坐下，要了三碗面条加两个小菜。
“白队，我下午要去开个会，去现场的话，我找个人带你们去。”
李元吃饭速度很快，三口两口吃完了碗里的面条，拨通的电话。
安排了两个得力的手下一会儿来面馆找白明朗，李元夹着一个小包快速离开了。
“你看。”
张芷溪饭量不大，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看什么？”
白明朗抬头，不明所以的看向张芷溪。
发现她手指正指着后厨老板和老板娘。
这家面馆是夫妻店，老板娘负责在前面招呼客人，老板负责后厨抻面炒菜。
此时锅里的水翻滚着，面条在水里时而浮上来，时而翻滚下去，热气腾腾的大锅烤得老板满头是汗。
老板娘满脸心疼的正拿着毛巾，为老板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看人家做什么？”
白明朗收回了目光，将碗底的面条吃光。
“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张芷溪满脸神往的表情，两只手托着下巴，好似对这样的生活非常向往。
“也许他们也会吵架，也会拌嘴，也会为了生活而苦恼，但他们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
听得出来，张芷溪话里有话。
白明朗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还是沉默下来。
张芷溪隔着桌子抬眼看他，眼神中仿佛是一种希冀，白明朗借着用纸巾擦嘴的动作，避开了她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未免太过热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