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三点。
宁清璇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她坐起身,只感觉自己一阵口干舌燥,爬起床下楼喝水。
明明她房间里便放置着饮水机。
可宁清璇就跟睡迷糊了一样,脑子浑浑噩噩的往楼下走。
一楼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饮水机就在客厅边上,正对着沙发侧边的位置。
从宁清璇这个角度来看,能看到沙发上躺着的白嘉陌。
他衣着单薄的蜷缩成一团,眼睛紧闭。
宁清璇将杯中的冷水一饮而尽,眼神清明,神智回归。
多半又是他搞的鬼。
宁清璇放下杯子,靠近沙发。
既然来都来了,她倒要看看,他准备做什么。
“小陌,醒醒,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宁清璇伸手拍了拍白嘉陌的脸,只觉得入手一片滚烫。
哦呦,还来苦肉计呢?
宁清璇挑眉,眼神无波无澜的,嘴上却说着关心的话语。
“小陌?听得到我说话吗?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宁清璇坐在沙发上,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和颈侧。
白嘉陌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抬手抓住了宁清璇的手,力度很轻。
他眼睛微微睁开,眉头轻蹙,一副难受的样子。
“清璇姐姐……我好难受……”
白嘉陌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感。
昏暗的灯光下,白嘉陌额头上冒出些许汗珠,脸颊微红,虚弱无力。
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虚弱、清新脱俗的美感。
看着他这样子,宁清璇心里无端端的生出一股怜香惜玉之心。
她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很难受吗?我打电话喊医生过来吧。”
白嘉陌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看着宁清璇的目光带着藏不住的喜欢。
抓着宁清璇的手,在她掌心蹭了蹭,声音清冽中透着一丝沙哑。
“不要,我只是有点发烧而已,不严重的,不用大晚上麻烦别人。”
“我只想要清璇姐姐陪陪我,一会儿就好。”
“小时候,清璇姐姐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姐姐太受欢迎了。”
“我开心,但也不开心。”
“姐姐有这么多好朋友是一件好事,可是我心里有些酸酸的。”
“小陌想亲近姐姐,想要姐姐的眼里只有我。”
“姐姐,我好喜欢你啊。”
白嘉陌这一番话看似是脑子烧糊涂了说出来的真心话。
可宁清璇却一点儿也不相信。
苦肉计加美人计。
装模作样男绿茶。
这种小把戏,都是沐子兮早八百年玩剩下的了。
真烧晕了的人是不想说话的。
然而不管宁清璇怎么想,她都得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说什么傻话呢,我给你叫医生。”
宁清璇挣开他的手,拿起柜子上的座机电话打给了家庭医生。
白嘉陌光着脚踩到地上,从背后抱住了宁清璇,委委屈屈的。
“清璇姐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你也只比我大几个月而已。”
“我就是喜欢你嘛,想要做你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白嘉陌因为发烧而炽热滚烫的身体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宁清璇皮肤上。
宁清璇顿感不适,挂断电话。
她很冷静也很无情的把白嘉陌放在她腰上的手扯下来。
“小陌,你知道的,我只把你当弟弟,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仗着宁清璇看不到,白嘉陌的脸色阴沉沉的,眼里凝聚着风暴。
“姐姐喜欢是人是闻亦初吗?”
宁清璇摇头。
白嘉陌又问,“那是……唐岐?”
这回,宁清璇没有否认。
她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话。
宁清璇唇角微勾,眼里暗藏锋芒。
她呀,最喜欢看狗咬狗的戏码了。
多精彩啊!
而她,只需要在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谁会怀疑无辜又无助的她呢?
毕竟,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而已,对他们的事情可是一无所知啊。
身后的白嘉陌全然不知宁清璇心中的想法和算计。
看到宁清璇默认,他牙都要咬碎了!
难怪那家伙宁愿花费重金买来镇魂桃木强夺唐岐的身体!
家庭医生就住在庄园里,过来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宁清璇打开客厅的灯,把白嘉陌摁坐在沙发上,火上浇油。
“唐岐……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你不要告诉他。”
“小陌,你很好,只是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抱歉。”
白嘉陌仿佛被打击到了,神情低落。
看到医生已经提着医药箱赶过来。
宁清璇摸了摸他的头,和颜悦色道。
“小陌别多想,等会儿吃了药上去睡觉,今晚的事情我只当没发生过。”
宁清璇对着医生问了声好,看着医生开好药才上楼。
楼梯口处,闻亦初靠在墙上,看着走上来的宁清璇,无奈一笑。
“璇璇,你也只有在算计人的时候才会这么温柔。”
宁清璇横了闻亦初一眼,本性暴露,凶巴巴的,语带威胁。
“哦?平时我对你们不温柔吗?”
闻亦初:你瞅瞅你这是温柔的样子吗?
黑暗中,宁清璇看不清闻亦初脸上的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什么样的。
她语气懒洋洋的,娇蛮任性,朝着他张开手。
“闻亦初,我不想走路了,你赶紧背我回去睡觉!”
闻亦初笑的很开心,在她面前蹲下身,等她爬上来。
“我的大小姐呀,也只有你敢这么使唤我了。”
宁清璇趴在他肩头,哼了一声。
“也不是谁想背我都能背的,你就偷着乐吧!”
楼上楼下,是宁清璇截然不同的态度。
楼下的宁清璇时刻紧绷着,打起精神应付,莫得感情。
楼上的宁清璇笑笑闹闹,态度松弛愉悦,真情流露。
回到宁清璇的房间,闻亦初把她放到她的床上坐好。
他蹲下身,帮她把拖鞋放到地上,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璇璇,那个人不是唐岐。”
“不,准确的说,身体是唐岐的,但住在身体里的人不是。”
已经反复试探过多次的闻亦初最终得出了这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宁清璇竖起食指放在他的唇上,“嘘,慎言。”
闻亦初亲了亲她的手指,温声道。
“璇璇放心,唐岐会回来的,我跟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