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饭,外面院子里便有一堆穿着奇怪的人在跳大神。
宾客们都围上去看。
“诶,这是个什么意思?不是说庆贺侯府夫人生辰的吗?怎么还做起法事来了?”
“呵,要不是这侯府挂了那么多红绸,我还以为这是谁死了呢!”
“你们瞎说什么啊,侯府夫人夜夜梦魇,所以才专门大办生日宴,然后请了得道高僧前来驱邪。”
“驱邪吗?我觉得苏婉婷那人就挺邪门儿的。先前她不是最娇纵跋扈的吗?”
“大概是被她害死的人心有不甘,所以死后才化作鬼魂缠着她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哎呀咱们就当看个热闹嘛,何必说得那么难听?”
“这老侯爷对苏婉婷还真是够疼惜的。完全把她当亲女儿啊!”
……
宾客之中,公子夫人议论纷纷。
苏沐瑶也站在屋檐之下,看着院子里那群画着花脸的人挥舞着袖子跳来跳去。
这个苏婉婷到底想干嘛?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有些奇怪,你小心些。”顾寒舟小声提醒道。
苏沐瑶不屑一笑:“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你觉得我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顾寒舟无奈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况且……”
“啊!”
苏沐瑶话没说完,苏婉婷就撞了上顾寒舟。
她手中原本捧着一桶柳叶水。如今,小半的水都被倒在了顾寒舟的衣服上。
顾寒舟的衣服被浸湿,上面还沾了两片儿柳叶。
顿时,周围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安静了下来。
连院子里跳大神的高僧们也全都愣愣地站在原地。
顾寒舟抬眼,冷冷地看着苏婉婷。
他虽然没说话,但苏婉婷直接被吓得跪在了地上。
“王爷息怒!臣妇只是想把这些墨端给大师……”
苏婉婷颤颤巍巍,她手中无力,那装着清水的木桶也被丢在地上。
这俨然是被吓坏了。
顾寒舟冷冷一笑:“这墨有多金贵?值得你一个身怀六甲的人亲自去端?忠勇侯府没有下人吗?”
“王爷恕罪!臣妇、臣妇只是听说要亲自参与才能灵验。臣妇被梦魇所困,请大师却邪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说着,苏婉婷就哭了起来。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噎。
她这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王爷恕罪。”老侯爷知道惹了事儿,连忙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
他瞥了苏婉婷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他看向顾寒舟,提议道:“府中有新的衣物,微臣带王爷去换上吧?”
“不用……”顾寒舟想说不用了,他直接回寒王府。
可忽然想到苏沐瑶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看老侯爷所说的稀奇草药。
如今那草药还没看见呢,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来一趟?
想到这儿,他看向苏沐瑶:“你的衣服……”
“我没事儿。”
苏沐瑶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甚至还转了一圈。
呵,苏婉婷这水泼得,还挺准啊。
她跟顾寒舟靠得那么近,她身上却半点儿没湿。
看来,苏婉婷真是煞费苦心。
苏沐瑶看向顾寒舟
笑着说道:“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自己逛逛。”
“……行,我一会儿来找你。”
顾寒舟说罢,便往外面走。
老侯爷跟在他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样子,应该也是赔罪求原谅那一类的话。
见老侯爷和顾寒舟都离开了,苏婉婷不再哭泣。
她擦了擦眼泪,伸出手。
一旁的丫鬟连忙上前搀扶。
站起身,她高傲地抬起头,宛若优雅白天鹅。
这么一看,跟刚才那跪在地上哭泣的模样宛若两人。
“让诸位见笑了。”
苏婉婷微微欠身,朝众人行了个礼,然后看向院子中央的几个僧人:“继续啊,别停。”
“……是。”
高僧应了一声,继续跳大神。
他们才懒得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他们只知道这侯府夫人说过的,只要按照计划跳完,再将宾客带到说好的位置,那他们就能拿到一百两银子。
若是诸位宾客看得起劲儿,侯府夫人还会给他们额外的赏赐。
所以,他们只需要卖力的跳,跳得有趣,跳得吸睛就行了。
一旁的丫鬟端来了托盘。那托盘上放着两杯酒。
苏婉婷端起其中一杯,走到苏沐瑶面前:“姐姐,我能有今日真是多亏有你。先敬你一杯。”
苏沐瑶眉梢微抬:“还没开始吃饭呢,怎么就要喝了?而且那么多宾客在场,咱们俩在这儿喝酒不太好吧?”
苏婉婷笑道:“这是我珍藏的药酒,暖胃养身,对咱们女孩子最好了。”
说罢,她端起托盘中的另一杯酒,递到了苏沐瑶面前。
药酒吗?还真是混杂了好多药味儿呢。
苏沐瑶冷冷一笑,不为所动。
苏婉婷见状,说道:“姐姐这是还在怪我吗?先前我确实有些糊涂,但我与姐姐都是苏家人,还望姐姐能原谅。”
说着,又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
喜欢演是吗?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儿!
苏沐瑶眸子微眯,接过苏婉婷手中的酒杯,在苏婉婷的注视之下一饮而尽。
“姐姐好酒量。”
苏婉婷开心地笑了起来。也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
丫鬟端来了椅子,苏婉婷放下酒杯,坐在椅子上悠闲自在看着高僧跳大神。
她身上也被水打湿了一点,但她丝毫不在意。
毕竟,她很快就要带大家看她期待已久的好戏了。她怎么能错过呢?
光是想想,她都忍不住得意一笑。
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从门外跑了进来,凑到苏沐瑶面前:“王妃娘娘,我家侯爷邀你相见。”
“老侯爷?”苏沐瑶疑惑道。
丫鬟摇摇头说:“是小侯爷有重要事情与您商议。请您随奴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