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带着那群弟子走出了迷雾,可能是因为修为的碾压,对方也没再敢造次。从村庄附近一路走过来,居然都平安无事。
除了几只在迷雾中早早等候着的魔物。
这几只魔物的修为,兰舟甚至有些看不出来。
清言双指一挥便斩杀了魔物,兰舟这才明白为何清言会用不着剑穗,因为他已经脱离了普通灵剑的低级趣味。
可后方的燕旭脸色却有些难看,他认真地盯着兰舟的背影。
不禁重新审视着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却是个寡言少语、冷淡性格的少女。
如果,他是说如果:今日但凡有一个人任着性子胡闹,还是一副小姐少爷脾气;
或者自己端着大师兄的架子,抢夺兰舟的指挥权;
亦或是兰舟稍稍没那么谨慎;
这十几条人命可能早已落入魔物之口……
兰舟仿若没有察觉到燕旭炽热的目光,还是自顾自地和徐越天进行《眼神の交流》。
兰舟:待会儿……咱俩找个什么理由溜出来?
徐越天:尿急?
兰舟:咱俩双排啊?
徐越天:……
两个小朋友表情奇怪,徐越天更是脸部肌肉抽搐。
这让前脚还在感叹兰舟才智的燕旭,后脚便冷静下来:果然还是一群小孩。
见燕旭收起了审视的目光,兰舟才恢复正常,她向徐越天示意,待会儿跟着她走。
徐越天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随后又变回那副滑稽的模样。
。。。
。。。
清言将弟子们带出迷雾后便没再多加干涉,做什么都由着他们去。
清言走到兰舟面前:“要回去了吗?”
兰舟演戏上瘾:“不……”
见女孩垂眸不语,清言只以为是兰舟想念家人了。
他抚摸着兰舟的头以示安慰:“为师带你去看看吧,若有什么想做的,现在做便是。”
燕旭将弟子们安排好后,转身过来试图询问兰舟是否跟他们一起走,正好听见了师徒俩的对话。
这丫头能再演一点吗?猎魔之前她还知道事情孰轻孰重。
剑祖一来,刀都架在她脖子上了,现在想去看坟了。
没有猫腻他燕旭的名字倒着写。
叹了一口气,燕旭走上前去,向着清言行了一礼:“见过剑祖……”
清言没有回头:“不必多礼,此地危险,纤云宗的弟子便由你负责带回吧,务必保护他们的安全。”
一口气把话全说完了,一点余地都没留,燕旭甚至,剑祖还在为上次他抱兰舟的事情耿耿于怀。
没有办法,他到嘴边的话只好收回去:“是……”
裳缊在一旁有些担忧,见燕旭一脸无奈地走来,她连忙问到:“怎样?”
燕旭扶额:“剑祖让我们先回去,他自己带着兰舟。你放心便是,这世上能有几人伤地了剑祖。”
即使心中不舍,但这是剑祖的命令,裳缊只能眼巴巴地再看兰舟两眼,然后召出飞行法器,随燕旭离开了。
清言牵着兰舟的手,一同走到当初燕旭他们埋葬杏花村村民的地方。
一个个坟包,即使没有墓碑,兰舟仍然记得,他们每一个都埋葬着谁。
虽然只是缓兵之计,兰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依照记忆中的顺序,找到了埋葬父母和兄长的坟包。
那日父母兄长横死的模样历历在目,兰舟轻声道:“兰舟回来了,睡得还好吗?”
很抱歉,她没有活下来。不过放心,我会替她、替你们所有人报仇的。
兰舟不是没见过死人,曾经在一次下班回家的路上,她亲眼见到有人遭遇车祸而死。
因为是她站在路边打的120,后来医院也只好把他死亡的讯息发给了兰舟。
明明对身边的一切都毫不在意,难得的,兰舟休假的那日,终究还是捧着一束花,作为他葬礼上唯一的宾客去了殡仪馆。
那里冷冰冰的,他就这么被装进了棺材。她内心只有因氛围而泛起的淡淡的悲伤。
孤独的,凄惨的。
她想着,只要自己的葬礼上能有一个人,她便够了。
如今的场景,不禁让兰舟陷入回想,连清言唤她都没有听清。
“兰舟?兰舟!别陷进去!”
迷雾再次笼罩,这次……它不再恐惧于清言的修为,直直奔向墓地前的两人。
藏在暗处的徐越天和另外四小只也猛地跑了出来。
“兰舟!快走!”×4
大家集体奔向兰舟,试图将她从迷雾中扯出来。
清言头一次体会到掌门的痛楚:这群小鬼头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啊!
清言磅礴的灵力兀地自他身体内喷涌而出,躲在远处的人当然无法逃过。
一个掌权仙界几千年的老祖,还想与之为敌,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强大的灵力几乎将他的丹田都震碎,一口鲜血喷出,此人直接被震飞到几米开外,很不巧的落在了那片曼陀罗华上面。
神秘又美丽的花朵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只是析出无害的雾气,直接向接触到它们的人放出毒素。
即使有着元婴的修为,曼陀罗华的剧毒还是让他彻底晕死过去。
一旁被他用繁复的锁链束缚跪地的少年,抬起自己被污秽沾染的脸庞,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许是被折磨到十分虚弱的状态,清言的灵力并未伤害他。
笑得肆意的少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啐!活该,老不死的东西,这下遭报应了吧?”
没有那人的威胁,少年为了“感恩”为他报了一仇的神秘人,开始利用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不断念咒。
曼陀罗华的花瓣随风摇曳,此刻的它们美好优雅。
它们听从主人的命令,逐渐收回自己的轻纱,又慢慢睡去,等待主人下一次的发令。
。。。
。。。
因为有些人的急不可耐,直接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清言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直接向那人发出渡劫期的威压。
知道了凶手的具体位置,清言便没有那么着急了。他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兰舟的身上:“兰舟?还好吗?”
兰舟露出甜甜的微笑:“当然没有事。”
虽然借清言之手去处理那人,确实对清言颇为不公平,不过也是万不得已。
等以后再跟他道歉吧,兰舟有些愧疚。
这曼陀罗华的雾只是会吸收一些灵力波动,暂时还没有强到连清言都能对付。
如果不假意出现问题,再偷偷释放灵力召唤迷雾,又怎么可以逼得清言出手?
对不起……师尊。当然,现在还不能坦白,还不是接受教育的时候。
不过另外五个人的出现,确实是兰舟没想到的。
兰舟一边安抚清言,一边向徐越天使眼色:不是叫你藏好吗?
徐越天做了个鬼脸:是您演得太像了。
久莘:……很好,看这架势,八成是演的。
清言被兰舟刚才的“失神”吓得不轻,果然,任着兰舟性子胡来是真的使不得。他确实该听一听掌门的建议了……
清言皱眉叹气,随后又看向六只小鬼头:“先带你们出去,不许再进来。那个人,本尊亲自去抓。”
兰舟乖巧点头:没事,抓那个人就行,她对花长什么样子不关心,反正可以问鹿爻。
清言没有询问,直接牵起了兰舟的手,将她带出。
徐越天看着隔在兰舟和他之间的清言颇为无语:严重怀疑剑祖是故意这样干的。
兰舟则是因为内疚感,没有甩开清言的手,乖巧地跟着离开。
久莘四人则是被老祖逮住,有些心虚,自然也不敢对盛怒中的老祖生出违抗之心。
几只小鬼头就这样,跟着清言走出了墓地。
这时的雾气早已散去,杏花村原本有些破旧的村头此刻焕然一新。
一位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少年站在村头,他仿佛在等待什么。
忽然,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朝着她挥了挥手:“喂!兰舟,跟哥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