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晴山微微屈身,平视盛缃叶,认真地说。
“因为我想拜见你的父母。”
“还有你的师父。”
盛缃叶怔了怔,疑惑得看黎晴山。
她的脸颊余热未消。
在电闪雷光之间,她有些明了他未言之语。
在那双深邃又包含无数情愫的眼睛下,她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擂鼓般的心跳声仿佛预示着接下来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情。
“向他们求娶你。”那道微哑磁性的声音带着坚定和渴望。
这下不只是脸,盛缃叶觉得她全身都好像要烧起来。
她无法应对这局面,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走。
黎晴山早有预料似的一把握住她的手,轻笑着说:“慌什么?”
盛缃叶坚决不承认,嘴硬地说:“我可没慌。”
“是啊,要慌也应该是我慌才对。”他放低姿态,像一只无害的狗狗,眼睛清亮又湿润。
黎晴山徐徐诱导,低声说:“何况,现在不是见不到他们吗?”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盛缃叶抚了抚发热的脑袋,感觉微微降温了,至少不会烧得发烫。
但是她还没有松一口气,又听见身旁的人说。
“我想娶你,你接受不了?”
一口气停在半腔中,盛缃叶憋出了一句:“我没有想过娶人的事情!”
盛缃叶:“......”
果然黎晴山忍不住笑出声了。
她努力端正表情,努力严肃地补救:“我没有缔结道侣的想法。”
“好,那我们不谈嫁娶的事情。”黎晴山此刻特别好说话,温柔地顺着她的解释说。
“但是——”他话题一转,并且再一次正视着盛缃叶的眼睛。
“那我们尝试做男女朋友。”
黎晴山看着她眼底的迷茫,认真仔细地解说男女朋友的关系:“其实男女朋友就是一对男女互相有好感,然后尝试相处。”
“相处方式嘛,就是和我们现在差不多,也是一起吃吃饭,一起结伴同行。以后如果有婚嫁想法了,可以优先考虑对方。”他忍着笑,就轻避重地说。
黎晴山在盛缃叶准备回答前,抢先说:“你可以不用那么快答复,可以考虑几天。”
“不要”两个字消失在喉咙里,盛缃叶不由嗔怒了他一眼。
什么话都让他说尽了!
“还是你觉得我们缔结成道侣更合适呢?”黎晴山坏笑地凑近,“我不介意。”
盛缃叶用拳头推开他凑近的脸,羞恼道:“我介意!”
“考虑考虑呗。”
“拒绝!”
“那男女朋友?”
“我考虑!行了吧!”盛缃叶不堪受扰,脱口而出。
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但是黎晴山不给她反悔的机会,飞快说:“你说的,堂堂公主大人,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谁食言谁是小狗。”他立马补一句。
无耻小人!
“我只是考虑!”她瞪圆了眼睛,强调道。
黎晴山闻言一点也不伤心,还是笑得阳光灿烂,附和地点头:“嗯嗯。”
盛缃叶半晌无言,只是那脸颊气得更红了。
“我吃饱了,我要出去了!”
黎晴山顺从地把空间框给撤掉。
是的,他早就隔绝了第三人打扰的可能性。
盛缃叶又不由白了他一眼,气哄哄地飞快闪人。
她立马下楼,回到自己房间,把门紧紧关上,然后把窗户和窗帘也拉上,才倒头扑倒再柔软的床上。
她的脸埋在轻柔如云的被子上,黎晴山那含笑的眼睛、俊朗的脸孔反复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低声的请求也在她的耳边反复播放,扰得人心乱。
好一会,她猛得跳起来,飞快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胡思乱想!
对了,念清心咒,清心咒!
**
第二天一清早,盛缃叶非常意外地被杨京晶邀请到她家做客。
他们知晓盛缃叶中午就会出发回彩城,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来答谢她对杨京晶的师谊之情。
她还邀请了罗银红、暮云和莫茜茜。
盛缃叶她们欣然前往。
她坐在车上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缃叶?”罗银红奇怪地看着她。
罗银红总感觉她有些神思不属。
盛缃叶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支吾:“没什么呀,就是在想事情。”
莫茜茜最近沉迷研究心理学,她随身携带这一本书。
“我靠,这个好!拆屋效应,这个日常也能用到。”她喃喃自语。
罗银红听了立马好奇凑过去,“拆谁的屋?”
暮云:“……”
她无奈地说:“拆屋效应是鲁迅先生提出的定理,和心理学相关,指明知道提出大的要求无法被满足,但是还是先提出很大的要求来,接着提出较小、较少的要求,这样小的要求就会被满足。”
“如果你开始就提小的要求,小的要求不会被轻易满足。但是经过提出大的要求后,再提小的要求,小的要求却容易被满足。”
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 拆屋效应”。
莫茜茜也接着说:“是的!鲁迅先生曾于1927 年发表了一篇名为《无声的中国》的演讲,演讲中写道: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罗银红听得云里雾里。
盛缃叶顿住,她怎么隐隐觉得有点熟悉?
暮云看着罗银红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她不由和莫茜茜相视一笑。
罗银红挠了挠头:“这和心理学有什么关系?”
暮云耐心地和她解释:“经过多次拆屋效应实验,最后人们得出结论:从心理上来说,通常人们不太愿意两次连续地拒绝同一个人,当你对第一个无理要求拒绝后,你会对被拒绝的人有一种歉疚,所以当他马上提出一个相对较易接受的要求时,你会尽量地满足他。”
“所以这是一种心理学,也是一种谈判技巧。”莫茜茜爱惜地抚了抚自己的爱书,补充道。
罗银红在她们的详细解说下,终于一知半解了。
她突然寒毛竖起!
车内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