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方没有严格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所以一到过年的时候，空气里整天都弥漫着一股散不尽的硝烟味，地上也全是鞭炮爆炸后遗落的红色纸屑。
姜花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心情复杂地走进熟悉又陌生的小巷，找到了记忆中的那扇院门。
走进那个低矮院落，一片冷寂萧条。
曾经站在那里等她回家的人，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姜花原本已经哭干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底部蠢蠢欲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悲伤的情绪压了下去。
七八年没回来，屋内的木制家具都已经发霉腐朽，落满了灰尘，几乎没有几件能用的东西。
姜花把奶奶的骨灰盒放在神龛上，看着乱糟糟的屋子，不知道从哪里该从哪里下手收拾。
对于盛无妄来说，就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还有什么好收拾的？大手一挥，让手下把那些旧家具全都扔到了院子里，打算把里里外外所有的东西都置办一新。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他从来不想耽搁一秒。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他要吃饭。
姜家小院沉寂多年，这不同以往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附近邻居的注意。
盛无妄带来的那些身材高大的保镖实在太过惹眼。
姜花和盛无妄到街上的超市里买了一些食材回来准备做饭，一路上那些密集打量的目光，让姜花尴尬不已。
快要到家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一个中年女人，是住在姜家斜对面的邻居。
姜花想了想，不确定地喊了一声“三婶”。
她离开这里太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称呼。
被喊做三婶的女人看到姜花，眼前不禁一亮，“欸，这不是姜花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回来的。”
“回来过年？”
“我奶奶去世了，回来办丧事。”
“你奶奶过了？”三婶有一瞬间惊愕，随即又有些感慨道：“这么一想都过去七八年了，走了也挺好的。你照顾了你奶奶这么久，该尽的孝也算是也尽到了。”
站在外人的理性角度来看，一个植物人活着不仅是活受罪，还是家里人的拖累，走了反而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三婶的目光又落到了一身笔挺西装的盛无妄身上，笑道：“这是林盛吧？看这样子是发达了呀，想不到你们居然还在一起……”
姜花明显感觉到盛无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凛冽的寒气，她连忙打断三婶的话，“你认错了，这不是他。”
“认错了？”三婶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盛无妄，笑容有些尴尬。
盛无妄的脸色看起来有点阴沉，而姜花的神情则是紧张慌乱。
见状，三婶心里嘀咕坏事了，她把姜花现任老公错认成了姜花的初恋，这不是要给这两口子添堵吗？
她冲盛无妄讪讪一笑，“呵呵，不好意思把你认错了，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我以前就说，咱们姜花这么漂亮，长大了肯定能嫁一个有钱的大老板，那个小混混怎么可能配得上……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三婶越说越觉得气氛不对，连忙找借口离开了。
姜花偷瞄了一眼盛无妄的脸色。
盛无妄面无表情，但姜花能感觉到盛无妄生气了。
小心眼！不就是被认错了吗，这也值得生气？
接下来一路，盛无妄都没有说话，直到姜花把饭做好，他的面色才缓和了一点。
姜花摆上碗筷，喊守在院子外的两个保镖进来吃饭。
那两个保镖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低着头道：“夫人，我们不饿。”
他们在私自建的八卦聊天群里早就听说了，盛爷的醋劲大得很，有两个兄弟只是吃了碗姜花做的饺子，大年初一就被发配到训练基地练沙袋去了。
他们可不想重蹈覆辙。
姜花见他们不动，也就作罢。
盛无妄见姜花折回屋子后，也不喊他就自己坐在桌旁吃了起来，有些气闷，“你怎么不喊我吃？”
姜花想翻白眼，“你不是已经坐在这里了吗？难道还要我亲自喂到你嘴里？”
盛无妄有些恶劣地勾起嘴角，“也不是不可以。”
这是姜花第一次见到盛无妄露出这种笑容，不禁有些愣了愣。
盛无妄见姜花呆呆地看着自己，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他很快就察觉到，姜花的眼神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想到刚才在巷子里那个三婶说的话，他的脸就冷冷地沉了下去。
“我和他很像？”
姜花回过神，低下头扒饭，“脸有点像，其他的都不像。”
吃完饭，姜花用了一天的时间做打扫，终于把屋子收拾成了能住人的样子。
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是那种老式的木架子床，很小。
晚上睡觉的时候，盛无妄高大的身躯躺在上面，就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姜花不得不紧挨着盛无妄才能躺下。
这两天呆在车上，根本就没办法好好睡一觉，再经过一天的劳动，姜花难得地有了不靠药物就产生的困意。
她习惯性地忽略掉身后盛无妄的存在，想早点入睡。
但盛无妄却不这么想。
两人拥挤在这样一张小床上，近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黑暗里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姜花身上的那股香味好像愈发浓了，让他生理上的渴望开始蠢蠢欲动。
姜花本想假装没有接收到盛无妄的暗示，忍一忍就过去了，但盛无妄的手却越来越过分。
她终于忍不住咬牙道：“盛无妄，给我睡觉！”
盛无妄却埋首在她的颈窝处，嗓音低哑，“我有些难受，睡不着。”
说着，他还挺了挺自己的腰腹。
姜花臊的耳根子都红了。
挨的这么近，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盛无妄身体的变化。
“你可以去外面吹会儿冷风。”
没想到盛无妄却语气有些委屈道：“小花，我陪你从北到南奔波了这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要点奖励不过分吧？”
一个精明的商人，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事，这才是盛无妄。
姜花沉默了一瞬，道：“盛无妄，我奶奶头七还没过，我没心情，回C市再做行吗？”
盛无妄好像一只看见了小绵羊落入圈套的大灰狼，嘴角勾起了奸计得逞般的弧度，“那好，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