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跟我约会。”徐翎说。
顾思竹抬眼看他。“想跟我约会，也叫做阴暗的想法？”
“不是……”
“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顾思竹轻笑一声。
这倒是有些令她意外。
徐翎：“嗯。”
他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第一次决定不管其他任何，只追随自己的心。
“可是我早就提醒过你，你没有其他选择，我不是你的备选之一。”
徐翎苦笑一声。“所以我选择一切从头开始……”
“她没有找你谈谈吗？”
“找了，但是我拒绝交流，她表面没说什么，但好像很生气。”
顾思竹：“胆子不小。”
“那天晚上，我就已经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了。”徐翎解释道。
“哦……说点我关心的吧。”
顾思竹还是更想知道，徐翎所谓阴暗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闻言，他缓慢蹲下，扶住秋千一边的绳索，昂头虔诚地看着顾思竹。
“求你、利用我。”
顾思竹垂眸看他，眼底平静无波。
徐翎继续说:“我愿意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刀。”
顾思竹：“你觉得我需要你吗？”
“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徐翎低下头，甚是卑微。“我只想好好跟你约一次会，不管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与顾思竹交往时，从未对约会抱有期待，多数情况下，都在敷衍。
导致他回忆过去时，竟找不到几次值得回忆的画面。
顾思竹现在不喜欢他了，他却念念不忘一个完美的约会。
他知道她与白娇娇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所以，他甘愿做她手中的刀，只为换取一次垂怜。
“你高看自己了，徐翎。”
顾思竹的声音冷冷淡淡，还带着一丝慵懒的乏味，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你以为白娇娇跟以前的我一样，非你不可吗？不是，她只是把你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对你只有占有欲，而没有半分爱意。”
听到‘以前的我’‘非你不可’几个字，徐翎的心脏突然生出难以抑制的疼痛。
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回忆过往。
所以他已经意识到，其实自己早已经喜欢上了顾思竹。
只是他永远在下意识地否认，觉得这种‘喜欢’也是被强制的，所以一心想着逃离，甚至恶言相向。
但真正见到她不再为自己驻足、侧目，他的心却空了很大一块。
无人可以填满。
“我不需要她爱我，只要她对我有占有欲……你就一定可以利用我，来达成某种目的，不是吗？”
徐翎握紧手中的秋千绳索。
“即使我让你做我的一条狗吗？”
顾思竹轻轻抬起徐翎的下巴，仔细端详，像是在宠物市场里挑选哪只狗更合眼缘一样。
徐翎乖巧地在她手上蹭蹭，说：“我会是你最忠诚的那条狗。”
顾思竹却立马嫌恶地甩开徐翎的脸。
她笑着说：“徐翎，你可真贱。”
徐翎向来把‘自尊’看得很高，此刻却对这如同羞辱一般的话毫无反应。
只是又重复道：“我会是你最忠诚的那条狗。”
顾思竹没想到他这么执着。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毒。
“一条背过主的狗，还敢大言不惭地谈忠诚？”
“知道为什么让你当狗吗？因为那是你的老本行。”
“前几年长得漂亮，对主人爱答不理，偶尔冲主人叫几声，也照样有饭吃，照样受宠。”
“到了新主人那里，变成她的炫耀工具，不乐意了就想回头，哪有那么容易？”
听完这一大段侮辱之言，徐翎却只在意：
“我现在也漂亮的。”
顾思竹失笑。“比你漂亮的一大把。”
“但只有我愿意给你当狗。”徐翎立马做出反应。
“真这么贱啊，徐翎。”
徐翎点头。
他很喜欢顾思竹带着轻蔑、带着不屑喊他的名字。
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轻微的掌控欲，让他犹如全身过电，身体发麻。
他发现，自己是渴望被顾思竹支配的。
“你不会是抖M吧？”顾思竹似笑非笑地问。“我现在打你两巴掌，你会爽吗？”
她话说得相当直白，一点儿弯也不拐。
徐翎喉头滚动，咽下口水。“要试试吗？”
顾思竹把人蹬开，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滚。”
顾思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徐翎身子歪了一下，却没有倒。
他重新蹲好，说：“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只要让我待在能看到你的地方。”
“如果我说不呢？”
“你不要说不……”
“呵，说不出理由就耍赖？”
“不是耍赖……我会很乖，不会打扰你的。”
顾思竹似乎被他的回答取悦了，她站起身，奖励似地摸摸他的头。
“你想当我的狗，做我手中的刀，我都可以答应。但你要知道，狗只有表现好了，才会得到奖励，刀只有试用过后，我才会决定要不要。”
徐翎惊喜地抬起头，做出承诺。
“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今天就算了，等你拿出成果来，我再给你想要的‘约会’。”
“不。”徐翎站起身，目光中满是灼热。“就这次，你选我，今晚、我就会拿出成果来的。”
“是吗？”
“我不会骗你的……一次和次次的区别，我还是懂的。”
顾思竹笑笑。“行，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跟徐翎谈完，顾思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凝视镜中的自己良久。
有那么一刻，她感觉镜中人甚是陌生。
她利用徐翎，当然毫无心理负担。
但她却怕，自己不择手段面目狰狞的样子，落在那个她在意的人眼中。
她对着镜子苦笑。
喜欢这东西，还真是不讲道理，偏偏挑了个最不恰当的时机到来。
她不敢向陆星洲奢求承诺。
只能在心底祈祷，见到她最不堪的模样时，他能安静离开，而不是落荒而逃。
（题外话：徐翎就是个阴暗b，前面也说过，他是一个很能装的人。
他苦想了一夜想出的东西，肯定不止现在表现出的这些……
我只能说，他是其余三人里第一个对顾思竹势在必得，并最早做出计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