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念带着惊讶的眼神，黎梓顿时反应过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啊，顾先生，你是觉得太不得体了吗？但是……他家真的很好吃，而且是老招牌了。”黎梓解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两只手搅在一起低下头不说话了。
算了，顾念只是初时有些惊讶，没有想到黎梓会带他来这种地方，于是抱起乔任梁率先下了车：“别愣着了，走吧。”
黎梓猛然抬头，连忙把车门推开，像如获大赦一般，浑身都有些虚脱，下车时还扶了一下车门才站稳。跟在顾念的后面，黎梓进了餐馆门。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叔，对顾客的态度很不耐烦，黎梓只知道他姓陈，这个凶巴巴的陈老头曾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请她吃过一顿饭。不过后来，黎梓听说陈老头有一个与她一般大的女儿，说要外出打工后，便与家里失去联系，连警察都找不到人，至今生死未卜。
跟黎梓说这话的街坊满脸八卦，将磕好的瓜子堆在一边，瓜子皮随手丢在撮箕里，砸着嘴说：“这个陈老头过的可惨了，以前还没有赚到钱的时候，媳妇就跟人跑了。经营起餐馆的时候，拉扯大的女儿又跑出去打工，现在有点钱了，女儿却找不到了。”
那热爱八卦事业的街坊大妈收拾了一下堆在纸上的瓜子，将它拢成一个小小的丘，喊她的小孙子来吃，转脸又对黎梓补充：“你别看陈老头现在满脸阴沉沉的，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一等一的爱笑，笑起来的时候不知迷倒了多少小姑娘。”
大妈将瓜子仁交给了小孙子，又开始磕瓜子，嘴里面说个不停：“陈老头的女儿也随他，皮肤白，眼睛大，打小就长得俊。不过陈老头护的紧，也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这下女儿丢了，还不知道到哪去了呢。”
后面的话，黎梓没有再听了，默默的退出了八卦的行列，事实上，她短暂的驻足也只是因为听到他们在聊陈老头，黎梓有些不明白：张老头的事情似乎只是别人平淡生活里的一个调味剂——他好像活在别人的嘴里，但是又游离在别人生活之外。
只有这家生意红火的，以他女儿名字命名的餐馆带着烟火气，让活在别人嘴里的陈老头跳了出来，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黎梓知道凶巴巴的陈老头整日忙碌个不停，用恶劣的态度招待着他的客人，却会深夜为过路的流浪者们上一碗热腾腾的面。陈老头很少歇业，他的生意每天都很好，毕竟好吃又十多年都不涨价的美食难得一见。
不过有些时候陈老头会关门——往往是得知警局那边关于他女儿零星消息的时候，可惜这样的时候也很少，一个漂亮的、早年外出打工的女子，好像一下子就瞬间蒸发了。
陈老头将号码牌甩给顾念，丢下硬邦邦的一句话：“等着。”然后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情，这号码牌是用塑封的红纸做的，年岁有些老了，泛黄的塑封都有点翘边。
黎梓怕顾念受不了陈老头的态度，连忙解释道：“他对谁都是这样的，不是针对你。”却没想到顾念压根不在意，带着乔任梁坐在了外面的摆出来的小桌子前，挽起袖子抽出纸擦了擦桌面。
“过来坐。”顾念倒是很自在，还反过来招呼黎梓，“怎么傻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