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雨没完没了。
因为下雨,经常都可以进学校,李若风每次都会去看那棵蔷薇花树。
偌大的学校那么多人,那么多家长,都是行色匆匆,经过花树旁甚至也不会看一眼,没有人会像她一样,总是沉醉在美景当中。
这天傍晚,李若风去学校接李文健,她去到学校的时候,一年级的学生基本上都走了。
因为后来下了雨,所以可以进去学校。
她去操场找了一下,没见到李文健,回头看到他正从走廊那边慢慢地走出来,那里是教师办公室。
看见他小小的身影,她觉得有些心疼,书包很重,还有蓝色的袋子,里面装着他的游泳用品。
只要每天放学,看到他平安,她就会松一口气。
李文健说:“妈妈,有个家长和老师吵架了。老师一看见家长就说‘这个学生没法教了’,家长就骂老师和校长。”
李若风说:“你不要学他那样。”
她以前经常听李文健说起那个学生天天打人的事。
李文健说:“妈妈,你放心,我不会的。”
又是一个下雨天,李若风打着浅色花的雨伞,穿着绿色的水鞋去学校接李文健。
李若风走在学校中间的空地上,地面是整齐干净的大理石,周围是匆匆忙忙的人群,地上湿漉漉的,雨水从里面的高地往下流淌着,淌过她绿色的水鞋,黑色的牛仔裤腿塞在水鞋里,幽深而温暖。
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无意中抬起头往李文健在三楼的教室的方向往上望,她看见林楚云正站在李文健的教室前面的走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方向。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但是那感觉让她觉得他站了很久。
她不禁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四周,好像除了她慢吞吞的,别人都走得急,而她附近并没有别的人。
她再抬头的时候,林楚云仍然站在那里,仿佛并没有动过,他的身后不断有穿着白衣黑裤运动校服的孩子穿过。
她与他中间隔着雨。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不见四周的人,眼里似乎只有那个站在雨的那一头的人,而四周是流动穿梭的光影。
李若风回过头向里面缓缓走去,走上了正中宽大的台阶,高台上雨中的蔷薇花树枝叶茂盛,绿叶湿润,一朵朵粉色的娇花挂着雨水,华丽清艳。
她站在花树前静静地看着。
每次下雨她都要来看一会,没有别的家长会像她一样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他们总是来去匆匆,甚至不会多看一眼,只是匆忙地从旁边的楼梯上走过。
雨中的花树更衬得高台上的女子清丽出尘。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离她三四米处,她一抬眼便与他四目相对。
他站在楼梯口的廊沿下,穿着蓝色的运动服,两条腿笔直修长。
运动上衣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蓝白相间的T恤,衣袖掠到手肘出,露出的小臂修长有力,黝黑的肤色给人特别健美干净的感觉。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到令人——心疼。
不知何时,廊下的灯亮了,那温黄的灯光在他背后投照过来,把他完美的轮廓映衬得明暗有致。
短短的浓密的碎发充满着年轻的活力,温柔好看的眉眼令人不想移开视线。
他似乎想说什么话,终是没有说,然后对着她微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李若风觉得他的笑容是她见过的最好看最温暖的。
“妈妈。”李文健背着书包从楼梯上下来,一边欢快地叫着她。
李若风挽过他又沉又重的书包,轻声对他说:“走吧。”
“林老师再见!”李文健向林楚云挥手。
林楚云微笑着点头。
李文健每天放学的时候依然会跟李若风说他在学校发生的事。
“妈妈,今天下午体能训练的时候,林老师没有去,我去办公室找他,他说因为下雨了他忘记了。”
“妈妈,今天林老师又忘记去训练了,我去找他,他正在发呆,他说他以为又下雨了。”
某天早上8:05,体校门口的校车上。
“嘶,嘶!”坐在后排的关小胖手指勾了勾,校车上的其他小家伙便知趣地把身体探出座位往后看,个个露出八卦的神情。
“啥事?”
“快点说。”
“是呀,快说。”
一个个的低着声问。
关小胖竖起食指按在唇上,示意大伙儿安静。他瞅了瞅车外,压低声音说:“昨下午训练完以后,我看见音乐老师向林老师示爱了。”
“啊,又一个!”
“那林老师什么反应?有没有接受?”
关小胖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
“切,还用猜,林老师肯定拒绝了呗。”
“不一定啊,音乐老师会弹钢琴,人还是长得挺漂亮的。”
“音乐老师身材没舞蹈老师好。”
“小胖快说,到底怎样?林老师到底是接受还是拒绝了?”
“嘘——嘘——”
林楚云上了车来,一帮小家伙马上若无其事地坐好了。
李文健探头看了看林楚云,他刚才在坐位上坐着,表面上虽没有大的反应,却是一直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于是晚上,李文健对李若风说:“妈妈,林老师很多人喜欢的。”
李若风说:“那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说他长得帅人又好吗?”
她又说:“你怕他会被人抢走啊?”
李文健撅撅嘴。
李若风随意地又说:“能被人抢走的就说明那个人本就不属于你。”
她回过头看他:“儿子,妈妈得提醒你,同性恋是生不了宝宝的。”
“神经呀,你才同性恋呢。”李文健说着就跑开了。
李若风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