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雷从九天之上接二连三向西洣山劈来!
万年来不曾有的事,哪有雷劈自家仙山的道理,还是雷刑的天雷!
阿洣仙翁急的跳脚,冬飏早已飞去后山灵池,阿洣仙翁才想到后山的花骨朵蛋,也跟了去。
护在灵池的结界已被劈裂,冬飏飞扑入灵池,将花骨朵蛋护在怀中,天雷一道接一道,劈的整个灵池都开裂,仙水四处流溢。
致遥站在远处,痛哭流涕,有心无力,一个上前,天雷就得把她撕个粉碎。
六道天雷后,冬飏跪坐池底,泥躯被劈的后背已经裂开,额上沁着一层冷汗。
绕在花骨朵蛋上的仙枝,沿着他的手臂,绕着腰背,一圈又一圈,最后一个用力拉紧,捆实了快裂化的躯体。
创钜之痛,咬破的下唇,滴下了血,砸在蛋壳上。
“咔—咔—”极细微的蛋壳开裂声,入耳,却是他万年的天籁。
“咔嚓—咔嚓—”又是两道天雷,冬飏又一次强行撑起结界。
就在蛋壳完全裂开的那刻,第九道天雷,以毁天灭地之势劈下。
阿洣仙翁提着致遥后领逃离才躲过一劫。
雷去风平后,二人急急赶回,灵池中什么都没有。
阿洣仙翁坐地痛哭,“小飖飖啊,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去了啊!老翁儿都还没还你仙铢呢!你还欠老翁儿好多好多酒呀!你答应过还要陪老翁儿玩的呢呀~呀~”
还不待致遥哭出声,半空中响起一道悦耳的仙音,带着嫌弃,“老头,你还是这么吵!快闭嘴吧!”
仙翁立马合上嘴,向上望去,一身淡青色仙袍的九飖,抱着昏迷的冬飏飘然下落。
致遥似被迷魂夺舍,痴痴的看着向她走来的仙人,那仙人还抚摸了她的头顶,此生无憾了!
她看着仙人一个轻轻挥手,就将坍塌了的茅草屋恢复了原样,不,是焕然一新!
傻傻的跟在阿洣仙翁身后,看着仙翁东倒腾西倒腾,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不是自己的小师叔嘛!
想起身去内屋叫声师叔,仙翁一把按住,“她正烦着呢,她烦的时候,千万别去吵她,要不然可有你受的!来来来,过来帮老翁儿配药!”
屋内,九飖坐在榻旁,思绪万千的凝视着不敢睁眼的人,扬手就恢复了他在仙界的真容。
在蛋中本已想好一番质问之词,这会怎么问?
他都为显柔弱不能受打击,装晕倒了!
心虚了?不敢面对自己?心中有愧了?
几百年倒是长进了啊,还学会这一套了啊!
是又要来三百年前云烝师兄那套,让泥躯在自己眼前化成灰,骗的自己眼泪哗哗?
九飖只觉的牙槽痒的慌,抓起云顼的手臂,张口就咬下去。
咬的她不仅满口泥土味,连自己的手臂都痛起来。
转头瞄了自己手臂一眼,等等,怎么有牙印?
细瞧对比,竟和云顼手上的牙印一模一样。
九飖心中有些慌了,握拳运气了一个大周天。
她怒了,一个拍掌,竹榻拦腰断了,连带躺着的人也掉了下去。
屋外阿洣仙翁手一抖,“啥都没听到啊!”
“小莲莲,长能耐了?胆肥了?连自己的真身都敢动!有你这样不顾后果做事的吗?”
九飖一把拎起刚睁眼的云顼,竹榻竟跟着恢复的完完整整。
云顼正襟危坐,千年前自己教训九飖的话,她这会全还给自己,“小飖飖,长能耐了?胆肥了?连白霁上仙都敢挑衅!有你这样不顾后果做事的吗?”
这小刺头,人间走了一趟,脾气一点没变,气焰还更嚣张了!
得先让她小嘴合上,要不然哪有自己说话的份,对,捂上。
“若不改变你的气息,定会被夜胄发现并诛杀!你想去魔族,事实是你一个仙人元神,魔族只会把你绞杀,还想找臧齐当师父!再者,臧齐也杀不了夜胄,你能学到什么?所以封了你记忆!”
云顼万分诚恳细声的解释,见九飖眉眼不再凌厉,捂着的手松了一些,他怕被咬,所以捂的她脸都有些涨红。
“你无所畏惧的性子,怕你在凡间,我护不到,所以稍微让你怕天怕地一点!就这些,没别的心思了!”
云顼说完还保证的点了点头。
九飖沉默片刻,抬眸直视着,云顼已然看出她是在说“还有呢”。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自己没交代的?没有了啊,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啊!
云顼微皱眉头,看了回去,额头上似写着“还有什么”。
九飖带着些无奈,拧了自己胳膊一把,云顼感到了疼,才恍然大悟,“噢!”
忽换了语气,语重心长,又夹着戚戚伤感。
“诛魔玦在你体内,青泥之躯哪承受的了多久,你埋在莲池里的仙骨,是你元神真正的本源,动不得,更不可能带到凡间。此间万物,不及混沌青莲真身柔韧不催!两次了,你在我面前差点灰飞烟灭两次了,你知道吗?”
九飖的清眸瞬间柔了下来,任眼前的男子把自己抱进怀里,紧紧的,怕再次消失。
“阿飖~”
鼻尖间萦绕着他清冷的气息,耳畔是他诚惶诚恐的呼唤。
把仙界至高无尚、霁月清风的仙尊折磨成这样,用小和尚的话来说,真是“罪孽”!
还是“罪孽深重”的那种吧!
第一次见这无上仙尊的时候,她可是瞧了好一会,是她没见过的赏心悦目的天颜,最重要的是,他是仙界第一强!不知和万年前的魔神比起来谁更强?
她爹要她叫仙尊“师父”,她拒绝,理直气壮的说,“这天地就没人当得起自己的师父!”
云顼温和的说:“无妨,叫我云顼就好,别叫仙尊,显得生疏!”
少年叛逆的心性,玩笑道:“不想显的生疏啊,西洣山那老头叫我小飖飖,我觉得很亲切,你真身不是青莲嘛,我就叫你小莲莲吧!”
仙尊被她叫的僵在原地,然后,她爹手握雷电鞭,追着她打,整个伏山都是她的惨叫声!
要不是她娘吼住,还不知道自己要掉几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