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空。”
乔羽依然拒绝的十分干脆彻底。
还奚落了顾成武一番，“我说今日个顾大少怎么如此反常？合着是在这儿等我是吧？”
“不是……”
“甭解释了。没空就是没空。”
乔羽的步伐又加快了不少。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恰好碰上她的小徒弟段念，便与段念一道进了食堂。
顾成武也跟了上去。
不过乔羽和段念完全没搭理他，只是在聊她们俩的话题。
吃早餐的时候，乔羽看段念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便问段念：“你昨晚熬夜了？”
“嗯。”
段念耷拉着个脑瓜子，一只手手托着腮，正在很用力的咬着手上抓着的油条，像是有仇似的。
乔羽一瞅就觉得不对劲。
她忙又问：“怎么了？邹泉给你气受了？”
“师父你怎么知道？”
段念嚼吧嚼吧两口，配着豆浆将嘴里的油条吞了下去，愤愤道，“混蛋，什么人嘛？以为他是谁呀！要不是那张脸恰好长在了本小姐的审美上，本小姐才不稀得追求他！”
“吵架了？还是他欺负你了？”
乔羽面露担心。
这事儿她原本就不看好的。
毕竟段念和邹泉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若是段念因此受辱或者受伤，她会很自责。
旁边的顾成武并不添腔。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乔羽的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师徒二人的谈话，同时献一献殷勤，替她剥掉鸡蛋壳儿。
眼前并无顾家人。
乔羽压根就不想演戏。
故此没有接受他的殷勤。
她将顾成武剥好放到她餐盘上的鸡蛋夹了回去，放在顾成武的餐盘上，继续盯着段念，“你倒是说话呀，他把你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着，就是昨天我不是又跑去盛视娱乐城吗？按照三哥给的情报去堵那厮。
那厮不理我也就算了，还郑重其事地拒绝我，当着三哥的面对我说：
‘段念，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小丫头。你还是找个和你般配的人好好谈一场恋爱吧’。”
段念每说一句话怨气就上升了一个阶层。
说完又大口咬了一截油条。
嚼吧嚼吧。
比刚才的力气更大。
声音更响。
甚至锤起了桌子，“混蛋！混蛋！看不起我就算了，还这么拐弯抹角，当我脑子里有水，听不懂他的嫌弃是吧？”
“小念，你……”
乔羽一时也不知道安慰什么话才好。
这事儿上她不是很会。
段念却也不需要她的安慰，将油条咽下后双眼一眯来了精神，“我就不信了，我堂堂段家的混世魔王，治不了他一个姓邹的？
还敢嫌弃我？
师父，你等着，我非得把他拿下。等我把他拿下之后，我再狠狠地甩了他，让他蹲在厕所里偷偷地哭去！”
“小念……”
乔羽看着小徒弟走火入魔的样子，越见担心。
正想劝话。
身旁的顾成武被呛得连咳了几声。
立即招来了乔羽嫌弃的目光，和段念带着杀气的目光。
顾成武忙说：“段念，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嫌弃你，而是觉得他自己年纪大了，配不上年轻漂亮的你了？”
这求生欲……不可谓不强。
乔羽听得频频蹙眉。
段念却转了笑脸。
她拍了拍顾成武的肩，“姓顾的，你终于说了一句让我不那么反感的话了。就冲着这句话，我觉得你勉强还有资格站在我师父身边。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讨好我，讨好我师父。只要我师父不喜欢你，我还是会照样讨厌你的！”
顾成武笑了笑不说话。
余光瞥向乔羽，联想到段念方才的话，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疑问：所以，她故意用这样的方式逼自己，也是为了让自己爱上她之后，再狠狠地甩掉？以此为报复吗？
乔羽直接忽视这段话。
她的注意力仍然在段念身上，语重心长地劝导：“小念，不要这样执着了。既然看不顺眼，就放弃吧。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生命？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为什么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值得吗？”
“师父你说的没错。可是天下好男儿再多，能让我看上眼的终究不多，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不追到手里亲自试一试他的滋味怎么会知道值不值？”
段念倔强地回话。
这回不仅把个顾成武呛到了。
就连乔羽也呛得不轻，无奈地看向段念，“小念，你这、你这话……”太那啥了吧？
这像个孩子说得出来的话吗？
“没事吧？”顾成武对于段念的言论不予评论，而是伸出大手拍了拍乔羽的后背，顺便将豆浆递送到她唇边，关切地问了一声。
乔羽摇头，接过豆浆闷了一口。
“师父，人这一辈子的时光其实本来就没啥意义，不过是顺着时间的法则一天一天消耗。
浪费不浪费的也就扯不上了。”
段念也为乔羽顺了顺气，同时不忘发表自己的‘慷慨’之言。
“总之自己开心快活最重要。其他都是浮云。
譬如我喜欢邹泉俊俏的脸庞，喜欢他清冷的气质，看到他那张脸我就快乐。
譬如我喜欢追求他的过程，我喜欢征服他的快感，所以追求他我也很快乐。
还有就是他损了我，等我把他追到手之后，再狠狠地把他甩掉，也能使我快乐。所以师父你甭替我担心，我没事儿的，是他要小心！”
段念一番歪理把乔羽说得一愣一愣的。
嘴上没说什么。
心里竟然同意了。
所以她再没有说出第二句反驳顾念的话。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真的有点儿羡慕自己小徒弟这率性而为的生活态度了。
而自己呢？
乔羽忽然想到了昨儿晚上，想到她睡到半夜忽然疼醒了在地上打滚，白千峰踹开门冲进来的那一刻。
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疼死的时候，他来了。
带着特异的功能和一腔的关心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把她紧紧地抱在他结实温暖的怀里，为她驱散寒冷的时候，也驱赶了她身体的疼痛。
清晨睁眼的那一瞬。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
看着他睡梦中还稳稳地抱着自己的样子。
乔羽知道自己心动了。
那种心动是真真正正的男女之间的悦然心动。
最纯、最真、最美好的那种。
而非像和白桦林恋爱时，只是觉得他条件挺好、长得还行、人也可以，可以交往。
可是她不敢说。
这辈子，她都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她只想彼此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师父，下了班一起去盛视娱乐城吗？”乔羽思想抛锚的时候，段念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乔羽忙摇头，“不了。今天我加会儿班。加班完还有点儿事儿要去做。”
她不是哄段念。
是真的有事儿。
一则：顾瑶的事儿。打从在滨州见到了那个女孩子，她就一直有个猜想。看顾成武的反应，似乎也有这个猜疑。
二则：为何昨晚在白家老宅子会发病发得那么猛？就像除夕夜那晚在明德巷八号的桂花树下时一样？
“不去吗？”段念撅了撅嘴，“好吧，那我自己去。”
乔羽微笑点头，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后转而问顾成武，“晚上加不加班？”
“看情况，都可以。”顾成武老实作答。
乔羽颔首，忽然来了一句：“那今天下了班之后去你们家吃饭吧，我忽然想吃你家的饭菜了。”
话落，乔羽诡谲一笑，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成武。
顾成武的头皮开始发麻。
想到上次她去的时候家里闹成那样，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脑子里想好的话儿到了嘴里说出来竟然成了，“好，下班后我来接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提前备好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