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大小姐你在这里吗！”
红楠焦急的呼唤打断了颜玄与黑发帅哥尴尬的对视。
非礼勿视。颜玄回神后光速移开视线，挥走印在视网膜上的帅哥沾着水珠的上半身。
其实她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是人太美本来就是一种冲击。
“这位哥……咳、公子，打扰了。”想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称呼，颜玄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哥们，匆忙向黑发帅哥道歉。
说完也没关注对方的表情，颜玄拧着眉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红楠就在院子里，她肯定不能直接推开门出去，焦急犹豫时，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她顿时慌不择路，一下子就蹿到了挂衣服的屏风后头，像只猫一样蜷缩了起来。
下一秒，院门被敲响，红楠焦急的声音响起。
“郁公子可在里面？”
颜玄听见声音，下意识把自己露在屏风外的一片衣角给拽了回去，让屏风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郁苍见状，蓦地轻笑了一下。
没等到回答，红楠沉寂了几秒后又喊道：“我家大小姐智力先天不足，如有冲撞，还望郁公子莫怪罪。”
智力先天不足……“傻子？”郁苍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而后扬声回道：“我在沐浴，没看见什么傻子。”
颜玄明明是当着她的面掉进屋子里的，现在旁边那扇被颜玄砸开的窗户都还在漏风，郁苍这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
想到那边还在等她把人送过去，红楠不免有些急了，一时忘却了对方的身份：“郁公子！大小姐是颜家的人，您身为客人……”
红楠还未说完，郁苍忽然冷下脸，抬手挥出一道灵力。
颜玄看不见外面，只能听到红楠的声音突然消失，随后传来重物抛落在地的声音。
红楠……被这位郁公子击飞了？
郁苍暂居的院落外，红楠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痕。
不愧是中州剑天门的首席，剑尊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修为便如此深厚，与他们家主相比也不遑多让。
回想刚刚那一瞬的恐怖杀意，红楠后怕地摸了摸胸口。
或许是因为身处颜家的地盘，对方手下留情了，不然她绝对会死在刚刚那一下里。
这下麻烦了。她想，大小姐还在那间屋子里。
冲撞了中州来的大人物，颜玄恐怕凶多吉少。
她不关心颜玄的性命，但却不能任其终结在郁苍手上，毕竟二小姐还在等着她身上的根骨来逆天改命换资质。
红楠擦掉了嘴角的血，转身朝着颜夫人的院落赶去。
“什么东西，也敢和我叫板。”
赶走聒噪的虫子后，郁苍冷哼一声，从水里走出来披上衣服。
他佩剑是黑色，穿的也是一身黑，长发披散下来和衣料融为一体，衬得面容愈加冷白，长眉如墨染洇进发间。
颜玄耐心地蹲了一会儿，等他衣服穿得差不多了后才从屏风后面站起来，她脚踝应该是伤到了，此刻一瘸一拐地走到郁苍的面前。
“多谢这位……郁公子。”她抱拳行礼：“今日搭救之恩没齿难忘，我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公子了。”
说完颜玄便要离开，但没跑成，反而被郁苍拎着后衣领拽了回来。
颜玄扑腾了一下：“郁公子？”
即使一脸懵逼，她内心却没有多少害怕紧张的情绪。虽然不认识这位郁公子，但对方刚刚从红楠手里保下她的行为无疑给了她不少安全感。
下一刻，郁苍伸手扣住了她的脉门。
颜玄不懂这些经脉穴位，但被捏住时仍本能地升起了一丝寒意。
郁苍垂眼看她，金色的眼眸半掩在睫羽下，显出一片暗色。
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颜玄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郁苍松开了她，那股被注视的危险感也随之消失。
“果然没看错。”郁苍开口：“你身上当真是一点修为也没有。”
就算西泉州是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小洲，身为一州之首的大世家的嫡长女，也不该连修真的门槛都没摸到。
“为什么？因为你是个傻子？”
颜玄倒是没觉得自己被冒犯，毕竟她此前确实是个傻子，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后就要离开，结果又被拽了回去。
“别急着走，好歹我救了你。”郁苍拎着颜玄看了几眼后，忽然探出一丝灵气送进她身体里。
对颜玄来说，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
此前二十一年的现代唯物生活里，她从未感受过“灵气”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非要形容，它带着比体温略高的热度，游走过经脉时十分有存在感。
像在医院挂点滴时药液涌进血管里，把隐没在皮肉下的经络走向清晰地显示出来。
一开始，颜玄倒是没有什么不适，但郁苍往她经脉里输入的灵气越来越多，逐渐积累到一个她难以承受的浓度。
“呃、唔！”
颜玄开始感到痛苦，鬓发间渗出冷汗，眉目皱成一团，牙关碰撞发出磨人的敲击声。
好疼……感觉经脉要炸掉了。
模糊中郁苍的声音响起：“冷静，放松，疏导灵气。”
颜玄意识到郁苍在教她，但是——这讲的也太抽象了吧！
什么是疏导灵气，具体又要怎么做？她可是个对修真一无所知的小白啊。
无人解答，颜玄只能依靠本能与外来闯入的灵气对抗，不知挣扎了多久，久到她半边身子似乎都要被郁苍的灵气冻伤时，冥冥之中传来枷锁碎裂的声音。
一瞬间，所有痛苦全部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灵台清明，原本从窗外传来的模糊鸟鸣一瞬间清晰无比，就像小雀正在她耳边叫唤一样。
她还能闻到郁公子身上皂角的香气，因为刚沐浴完这气味格外浓郁，就好像她和他贴得极近——
颜玄猛地睁开眼。
“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天才。”
郁苍早已放开颜玄，此刻正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金眸微微眯起：
“恭喜你，你练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