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他重视你啊！有的上了年纪的人，对比较欣赏的小辈，是会这样的，这是老年人的通病！”我解释道。
“通病？”学长冷哼了一声，反问道：“那他趁着我午睡的时候，偷偷摸我的脸，这也是老年人的通病么？”
“这……”我有点被噎住了。
虽然从孙艳艳的嘴里，我已经得知老学究很有可能是个gay，但到底孙艳艳不是当事人，那个说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
而现在，这件事由学长亲自说出来，那可信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到我的反应，学长露出一抹冷笑：“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你一直尊敬的老师，居然会是这样龌龊的一个人？”
我没有做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不止是你，就连我刚开始也没有想到。我一直把他当我的好老师，像尊重父亲一样尊重他，所以即便我发现他趁着我午睡的时候偷偷摸我，我也没有太过介意。可没想到，他居然以为我是默许了，后来越来越过分，连我和女同学多说两句话都要干预。我一气之下和他大吵起来，导致他心脏病发作，我有些害怕，就过去扶他，结果……结果他……他突然就抱住我……”
后面的几个字，他说得很艰难。
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有多屈辱。
“后来呢？”我问。
“后来……后来，老不死他老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来了，看见他抱着我，所以什么都明白了。那一次，老不死他老婆和他闹得很凶，几乎到了要离婚的地步。整个学校里，也传得沸沸扬扬，说我不知廉耻，勾引自己的老师，还说我是个变态，居然喜欢跟自己同性别的人。”
“你没有辩解么？”
“辩解？你觉得，辩解有用么？以老不死在学术界的地位，你觉得他们那些人，会相信我一个穷小子的三言两语？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件事是我主动的，是我为了取得更好的成绩，所以才勾引老不死的。那段时间，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人骂我，甚至还拿臭鸡蛋砸我，说我败坏学校的名声，是个人间败类。可事实上，我才是整个事情最无辜的受害者！”
学长说到这里，情绪已经很激动了，连嘴唇都在不停的发颤。
我的心情，此刻也是无比的纠结。
一来，我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二来，学长作为一个鬼魂，要来找活人复仇，这也确实不符合阴阳两界之间的规矩。
事情，变得越发棘手了。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结束，也许我还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可老天爷，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学长继续说。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问。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在学校里的名声已经完全坏了，根本没有人再愿意跟我做朋友。我觉得这样下去也没意思，就准备退学去外面打工挣钱养活自己。在临行之前，我本来谁都没打算告诉，可老不死突然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有点很重要的东西要给我。我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见他最后一面，毕竟他对我多少有授业之恩。可没想到，等我到约定的地点时，我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一个骗局，是老不死他老婆，故意约了很多小报记者，要当面报道我和老不死的事情！”
我的心，随着学长的话，慢慢揪了起来。
天知道，舆论的压力，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老学究的老婆这样干，无疑是把学长推到了悬崖边上。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学长之前会那样辱骂老学究的老婆了。
“原本，这件事还只是在学校小范围得流传，并没有造成社会上的影响。可被老不死他老婆这样一折腾，整个城市里流传的，到处都是关于我这个变态是如何勾引自己授业恩师的八卦。即使我出去找工作，也没有单位肯用我，哪怕是去工地卖苦力，那些工友也总是拿这件事笑话我。更有甚者，有一个同X恋的工友，以为我的取向跟他一样，有天喝醉了酒，差点把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我却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所以，你在既念不成书，又打不了工的情况下，最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学长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动了动嘴唇。
“刚才你问我，为什么那么珍视自己的生命，却还要做出跳楼自尽的选择。现在知道了这些，你还觉得我有其他的选择么？”
我无言以对。
“当时，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选择死。所以，我回到了学校，爬到教学楼顶上，想要一死了之。老不死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跑过来阻拦我，说有事要告诉我。可我当时已经心灰意冷，一点儿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所以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就纵身一跃，从楼顶跳了下去。
“我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可以重新投胎做人。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按照冥界的规矩，但凡是阳寿未尽，却自行了断的人，会被视为不珍惜生命，从而永远无法再入轮回。我无处可去，只能在阴阳两界游荡。我本来没有想报仇，但后来有一天，我在阳间游荡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老不死因为教学成绩优秀，得到了学校的表彰，还宴请了很多我以前熟悉的老师和学校领导。
“那一刻，我的心里变得极度不平衡。凭什么我死了，老不死还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活得比以前更好了？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他呢？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他却成了最不受影响的人。甚至，这么多年过去后，再也没有人想起我了，没有人知道我曾经背负了多少的冤屈，这让我如何心甘？”
“所以，你就缠上了老师，想要为自己报仇？”我问。
“本来，我连他老婆都不想放过的，可他老婆在我死后没多久，也去世了。等我去冥界找她算账的时候，她已经入了轮回。冥界的人不肯告诉我她投胎到了谁家，我没有办法，只能将所有的怨恨，全都报复到老不死的身上！反正，这件事从一开始，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他。就算我弄死他，他也一点儿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