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寝殿,凤鸣殿的正堂外。
云疏妤正气鼓鼓的走在台阶上,她头上发髻间那芍药花发簪轻轻摇晃着闪着荧光,配合那一身淡黄色凤纹襦裙,有着别样的感觉。
而她后头步步紧跟着小侯爷杜衡,再后面是一脸迷茫的明折和几位侍女。
云疏妤回身那澄澈微带水光的眸子羞嗔的瞪了杜衡一眼。
“你不许跟过来。”
“那我回去?”
云疏妤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
“...你也不许走。”
杜衡满脸无奈,“殿下,讲些道理好不好?”
现在在外面,不比在车辇内里有隔音法阵,他就不能再喊云疏妤,妤姐姐了。
云疏妤蛮不讲理道,“你说本宫无理?”
杜衡撇了撇嘴,
“不敢..”
“哼..进来吧。”
云疏妤甩了甩襦裙的袖摆径直进了寝殿,杜衡也跟了进去。
“明折和其他人等在殿外就好。”
“是,殿下。”
于是凤鸣殿外就只剩下面面相觑,莫名其妙被喂了狗粮的侍女们。
两人进了寝殿,杜衡看云疏妤好像真的生气了,也就没跟的那么近,甚至云疏妤进了帘布之后那内闺里,杜衡也没跟进去。
他虽然已经习惯了云疏妤的娇蛮性子了,但还是想着让她冷静冷静一些。
杜衡清楚他家长公主殿下就是个娇蛮任性又双标的坏女人,喜欢撩拨人却还是个容易害羞的。
她欺负自己可以,自己要是主动欺负她了,她就受不住。
受不住了又很容易害羞,害羞的程度高了就变成了迁怒,还要反过来作弄他。
所以杜衡想放云疏妤一个人缓一缓,别等下自己忍不住了,又把人惹急眼了。
可云疏妤却不是个安分的主,进了内闺发现身后少了个人,又从帘布里探出了小脑瓜。
“小侯爷一个人在外面作甚?”
杜衡没办法只能跟了进去。
杜衡一进内闺就被看见云疏妤站在帘布内等着他呢,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的侧卧在榻上。
云疏妤见他进来了,又忘记了方才自己才被人欺负反杀过,小手又是忍不住上手一下一下轻点着杜衡的胸膛。
“小侯爷这是和本宫闹别扭了,本宫有那么可怕吗,都不敢进来了?”
“殿下国色天香,在下怎么敢呢。”
云疏妤娇气的嘟了嘟嘴。
“不敢?那你刚才怎么敢..敢咬我鼻子的。”
云疏妤又把方才她小声骂杜衡的话念叨了一次,竟然摆出可怜兮兮的作态摸了摸一点牙痕都没有的小琼鼻。
“你..你上次咬我的侧脸,害的我在宫中险些出了丑,我还未曾罚你呢。”
若不是明折提醒,她就要迷迷糊糊的带着这坏东西的牙印去见皇弟云兆了,宫里还有那么多的太监宫女,她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云疏妤越想越气。
“阿衡是不是属狗的?想欺负人了就咬我?”
“还咬人鼻子...”
“哼,不知道鼻子是最不经咬的吗?”
杜衡摸了摸鼻子又笑了笑,竟忍不住伸手想捏云疏妤的小琼鼻。
“殿下有证据吗,我看殿下的小鼻子好好的啊。”
杜衡咬人是用了些力气,但不多,所以这次牙印消的很快。
“唔...就有,反正本宫的鼻子现在不舒服。”
云疏妤见他瞧着自己的琼鼻,又伸出了手,竟一时怯弱的后退了几步,而后反应过来不对,又凑到他身前,明明是数落罪状,却娇气柔声着,
“杜衡,你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先前那些荒唐之举不说,长公主待字闺中你就这般轻薄,你还敢做不敢当。”
“你这罪行录,又要再添一笔了。”
杜衡伸出的手僵住了,他其实还有点心虚。
云疏妤控诉他咬人鼻子,殊不知杜衡一开始想咬的地方,可是她那未经他人品尝过的娇嫩朱唇,只是杜衡心思交杂难以言明自己的心意,还是强忍住了那心思。
否则长公主殿下的初吻今日就要草率的被她口中的逆臣杜衡给夺走了。
杜衡和云疏妤继续打闹着,
“方才妤姐姐不是说心疼我,不让我写吗?”
云疏妤轻笑着勾了勾唇角。
“是,你家妤姐姐心疼你。”
“不过我后面还说了,你家殿下可是不会心疼你的。”
杜衡怔了怔,这一套两个人来来回回的好几次,云疏妤她现在也是炉火纯青了。
“反正小侯爷这罪行录就好生写着吧,等以后本宫一一查阅,数罪并罚,态度诚恳就免了你这逆贼的死罪,若是包藏祸心,本宫就再治你个欺君之罪!”
“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
杜衡也是满不在乎,也不是没写过,就由着云疏妤折腾,而且笔在他手上,虽然云疏妤会盯着看,但最后写了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
只是他最近贪心了一些,吃的亏就想找补回来。
“那师姐心疼师弟吗?”
“而且,若是师弟想对师姐做什么讨好的事,也要写罪行录吗?”
“毕竟我连因为要护住殿下才揽了殿下的腰,就要被殿下记仇那么久呢?”
云疏妤刚在杜衡面前占据了上风,脸上正是俏生生的得意之色,杜衡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犟嘴,可又像是在讨好,她抿了抿了唇瓣更开心了。
杜衡见了,心中也有几分感慨,云疏妤最近和杜衡亲近了许多,在杜衡面前本来就很少故意摆出凛然高贵的神情,最近连喜欢恶趣味的捉弄人的坏姐姐作态也少了一些。
如今在他面前更像邻家姑娘一样娇憨可人的云疏妤。
倒是真有一番像是他什么憨憨师姐的感觉。
杜衡话里话外都在暗指云疏妤蛮不讲理,云疏妤可不依他。
“师弟总是有歪理的。”
“..你,你就欺负我吧,等皇叔回来了,看你师尊怎么收拾你。”
杜衡神色一滞,
“师姐都这般大了,还带叫家长的...”
云疏妤很熟练的凑到杜衡身侧,微微踮着足尖,温热清香的气息喷薄在杜衡耳畔。
“师弟乖一些,师姐就不告状了嘛,而且往后...你师尊也是你皇叔了。”
“说不准就不偏心师姐了嘛...”
“师弟若是要欺负人,师姐可要趁现在多告状告状了。”
杜衡知道这坏女人直球厉害的很,没想到她说这番话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若不是习惯性的瞧着她发红的耳尖,杜衡真要以为她是什么千年的狐妖专门来调理他的。
他听得身体僵直喉咙发干,竟没忍住伸手轻轻帮云疏妤捋了捋香腮旁垂落下来的柔顺青丝,帮她撩到了而后。
“阿衡?”
云疏妤先是疑惑,后看出了他的动作也没阻止杜衡的举动,反而拿小脸蛋主动蹭了蹭杜衡的掌心,像是一只讨人欢心的可爱猫猫。
“师姐的头发乱了...”
“嗯,知道了。那我方才说的,阿衡记住了吗?”
有一股浓烈的安心感在两个人的心底逐渐发酵。
于是本就不算吃亏的杜衡也就随云疏妤折腾去了。
“知道了,师姐真是怎么都不吃亏呢。”
云疏妤听得噗嗤笑了一声,狡黠的眨了眨凤眸。
“师弟知道就好,往后可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方才杜衡除了车辇上很过分的欺负人之外倒算是听话,云疏妤此时又是得了上风,心情正好,想起了之前杜衡允诺的事,想着可不能把人放跑了。
她轻轻退了一步朝帘布外走去,又往外唤了声明折。
“明折,你去御书房把我那些整理的折子拿过来。”
“是,殿下。”
杜衡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视线扫视着房间想着转移话题的法子,恰巧就看见了云疏妤身后的软塌。
这可不是他狼子野心想对云疏妤做什么。
而是他家长公主殿下亲口说要让他补眠的。
于是,云疏妤吩咐交代完了明折正转身,就撞上了杜衡灼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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