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疯子让我早点休息,明天会起得很早。
我睡下后,半梦半醒间,听到屋子里发出一些奇怪的响动。
这地方本来就是山里,我提心吊胆地听了好一会儿。
最后才发现,屋里摆着的那些瓶瓶罐罐,时不时地就会发出些声音。
我看陈疯子睡得挺香,于是便没再管这事儿。
第二天一早,陈疯子居然比我先醒了。
胡一东几乎是踩着点来的,我刚醒过来没多久,就听到了他敲门的声音:
“陈大哥,那小子醒了没,时间到了,该走了。”
陈疯子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冲我打了个眼色。
我赶紧穿好衣服,可刚要出门,陈疯子就往我兜里塞了几个瓶子。
他在我耳边小声嘱咐道:
“三种蛊,你都认识,至于要怎么用,自己拿主意。”
我没吭声,收下瓶子点了点头就出门了。
事先我就知道,陈疯子是绝对不会离开马家村的。
所以至少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只有我和胡一东两个人。
当然,我也没想过要对他怎么样,一没必要,二没信心。
胡一东顶着一张熬夜脸,应该一宿没睡。
见我从屋里出来,他打了个呵欠便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这种人,天生就给人一种欠揍的气质。
我也懒得跟他计较,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他带我走了另一条路,可以直接绕过马家村,直接下山。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山脚下的公路旁。
这时候天还没亮,不过已经有早出班的出租车在路上来回行驶了。
胡一东招停一辆出租车,他坐副驾我坐后排。
他呵欠连天地点起一支烟,然后对司机师傅说:
“走老路,去玻璃厂。”
“啊?走老路?那可得一个钟头呢!”
司机师傅也是倒霉,他压根就多余问这么一句。
胡一东痞里痞气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废什么话,你走不走?不走我换一辆。”
“走走走!”
压下空车牌,司机师傅调转车头,沿着老路往临安城方向驶去。
其实我和司机想的一样,胡一东干嘛非得挑老路走?
如果走高速,用不了半个钟头就能到了。
本来我以为他是想借机眯会儿,可这个人,上车后就再也绷不住了!
“小子,你出门前,陈老大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怎么?他和你说过要给我啥东西么?”
我估计他也就这么随口一问,未必就知道陈疯子给了几个瓶子。
随后的十几分钟里,他不停地向我问东问西。
胡一东话里话外都是套,他无非就是想知道,陈疯子到底教了些啥给我。
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不过,昨天我在书上到看到过一种“哑蛊”!
服下哑蛊的人,会喉咙发炎,三、五天都说不了话!
而且这种蛊,用几两辣椒和蟋蟀就能炼!
他要是再这么没完没了的问,我找个机会,非把他弄哑了不可!
半个钟头后,胡一东终于问累了,靠着车窗打起了轻鼾。
这时,司机师傅借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声问道:
“小伙子,你们是干啥的啊?”
“我们是卖中药的。”
“噢……那你们大早上的不去药市,去玻璃厂干啥?”
他这一问,还真就把我给问住了!
我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胡一东带我去玻璃厂做什么?
因为我对他的印象,完全是基于陈疯子的口述。
所以在我眼里,胡一东就是个药贩子!
就在我纠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胡一东的鼻鼾声突然停了!
他环着胳膊,沉声对司机说:
“跟你有关系么?好好开你的车!”
司机无奈撇了撇嘴,车里总算是安静了。
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刚才的问题,为什么大早上要去玻璃厂?
陈疯子让我跟他出来,肯定不是去学做玻璃吧?
而且,陈疯子还说了,掌握巫蛊术最好的办法,只有实践!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在玻璃厂能实践什么?
又过了半个钟头,这会儿刚好是早晨六点,出租车分秒不差地停在了玻璃厂门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刺鼻的煤油味,连天也是灰蒙蒙的。
这里离临安城不远,属于旧工业区。
司机脚踩刹车的同时,胡一东立马就醒了。
他也没管我,给完车钱,二话不说就先下了车。
我真怀疑他有精神分裂,低声骂了两句后,正要开门,司机师傅却拦了我句:
“小伙子,我看你不像是和他一路的,好心提醒一句,这地方不干净,以前出过事。”
“出事?哪种出事?事故?”
司机赶紧念了段佛经,然后故弄玄虚道:
“说不得,说不得!总之你小心点。”
真是服了,要么你别说,要么你就把话说完。
大清早的我本来就有点儿迷糊,也没心思跟他计较了。
随口应了一声后,我走下车,跟着胡一东走向了玻璃厂。
胡一东站在厂房外,不停地看手表。
我问他是不是在等人,他也没有搭理我。
大约十分钟后,远处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朝着我们开了过来。
“叭叭!”
听到喇叭响,胡一东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哈着腰跑过去帮人家指挥停车。
“倒…到…倒……行了!刚好!”
车停稳后,从车上先是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紧跟着,一条又白又长的腿从车里伸了出来。
等到对方走下车,我眼睛都看直了!
我没想到胡一东等的人竟然是个女的?!
而且这个女人,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这个女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岁上下,穿着十分高级的暗红色开叉裙,肩上披着黑色的丝巾。
她妆画得很浓,完美地衬托出了她成熟的韵味。
不得不说,月姐要是站在她身边,妥妥的黯然失色!
这时,胡一东连忙跑过来,满脸市侩地陪笑道:
“林总,实在不好意思,要劳您这么早过来一趟。”
但美女老板却连正眼都没瞧胡一东一眼。
她绕过胡一东,目光一直往我身上扫。
我分不清她眼里是好奇还是怀疑。
总之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淡淡地侧过身问胡一东:
“上一次我和你说过的那东西,带来了么?”
她虽然是在和胡一东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我。
昏暗的路灯下,我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甚至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衣兜。
也许是因为看过了陈疯子的那本书的缘故
在我眼里,她就像一只毒蝎子,而且随时都有可能狠狠地扎我一下!
这个女人虽然漂亮,可我总觉得,她比书里写那些蛊毒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