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想了。”路迢遥放缓语气，“越想越容易自乱阵脚。”
郑子骥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人头，看向老师所在的方向，努力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好，我不想，好好准备明天的考试。”
“我相信你可以。”出到大厅，人群渐渐散了，路迢遥才得以看清楚老师所在的方位。
两人比肩越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同队的其他人汇集到一起，然后由组织集训的老师带着一起回到酒店。
第二天的考试如期举行。
路迢遥进入考场坐定，试卷发下来，铃声响起，她拿起笔便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做第一题的时候，路迢遥的思路还比较清晰，加上之前见过类似的题型，所以很快便完整地做了出来。
可偏偏她卡在了第二题，耗了将近半小时，却丝毫没有思路，路迢遥抬头看了一眼挂在考场里的挂钟，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转而开始做第三题。
第三题只做了第一个小问，第二小问的思路又断了。
再抬头看时间，她只剩下两个半小时。
路迢遥在第二、三题之间权衡，最终选择了先做第二题。
路迢遥直觉自己的思路有问题，于是尝试着放下先前的思路，重新来过，笔下快速地演算着，算着算着，忽然思路就来了。
等她完完整整地，把自己能想到的解题过程写上去，已经顾不得对错，离考试结束只有不到40分钟。
路迢遥重新看着第三题的最后一个小问，花了十分钟把题目重新分析一遍，整理出思路，然后也来不及再演算，直接就开始答题。
思路跳跃，过程简略，但好在笔迹还算工整。
铃声响起，路迢遥只差一步便能算出最后的答案，不知对错的答案，但解题的过程写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没有违规，路迢遥及时放下了手中的笔。
坐在原地等监考员完成收卷，路迢遥尽力平复自己听到铃声时狂跳的心脏，平复呼吸，放空思绪，然后随着人群出场。
回到酒店，路迢遥没有休息，而是拿出草稿纸开始重新计算她不确定的题目。
无关于成绩和分数，她只想知道答案是什么，怎么把题解出来，当然，郑子骥和她一起。
其他的学生，有的选择出酒店散散心，有的则是不想再看到数学题，选择打一把游戏或干点别的事。
重新计算之后，路迢遥发觉自己第二题算到最后一步，有一个地方算错了，但无伤大雅，扣不了多少分。
反倒是时间紧凑的第三道题，她居然算对了。但就是步骤太简单，怕阅卷的老师会扣一些分。
郑子骥重新算过第一天他不确定的题目，发现的确是自己虚惊一场，由此也感激那一天路迢遥说的话，让他不至于惴惴不安。
考完之后的两天是学术报告或参观游览，路迢遥没办法宅着，只好跟着大部队在学校里面游览和听报告，随身带着纸和笔，遇到感兴趣的问题还会记下来，然后去问老师。
第七天是闭幕式，也是周日，宣布成绩和颁奖。
姜鸿打开微信的消息提示音，等了一整个上午也没等到路迢遥的消息和成绩公布，过了中午，终于等到了路迢遥的消息。
路迢遥：“金牌，我进国集了，第6名。”
路迢遥：“【图片】”
配图是一个金灿灿的奖牌和成绩排名的截图。
姜鸿：“！！！”
姜鸿：“我就知道你可以！”
姜鸿一边回复路迢遥的消息一边在网上搜索有关今年CMO的成绩，看到路迢遥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国家集训队的榜单，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第一次在网页上见到自己认识的人，自己身边的人。
今年的CMO，金牌获得者共有122人，银牌得主有231人，铜牌是143人，国家集训队取金牌得主的前60名。
姜鸿顺着名单向下看，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郑子骥，也在国家集训队，第43名。
路迢遥：“我也觉得我可以。”
路迢遥看着手机屏幕，第一次知道原来考好了被人夸也是一件快乐的事。
以前她不在意自己的成绩，觉得每次都是第一，每次都轻而易举，所有人都习惯了她常年霸榜，长辈虽然会夸几句，但路迢遥并不会听进心里。
有时候遇到开心的事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开心，可现在却有一个人，知道了她的成绩，反而比她本人更开心，因为那个人的开心，所以路迢遥也更开心。
姜鸿从网页上截屏然后退出来，并着路迢遥先前发的奖牌图片，一齐发到由黄诚，刘千水，姜鸿和路迢遥四人组成的小群里。
黄诚：“牛逼啊……”
难得周日休息下午半天，黄诚一下班便看到了沉寂许久的群忽然弹出消息。
姜鸿像是生怕他们不知道这个比赛的含金量，连忙补充说道，“全国性的比赛。”
刘千水：“卧槽，有点东西在里面的。”
路迢遥看着姜鸿把她的获奖情况发群里，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成绩一般跟人解释，觉得有些好笑，只好回复了一句：“……”
姜鸿：“@路迢遥，要不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庆祝一下？”
姜鸿：“我请客！”
刘千水：“@姜鸿，大气。”
路迢遥考虑了一下吃饭的事，觉得自己闭关半个多月，出去放松一下也未必不可，加上许久没见黄诚，见一面也不错，于是回复道：“我请吧，我有奖金。”
黄诚：“那就你请了。我不跟你客气。”
路迢遥：“……”
刘千水：“@黄诚，你也好意思。”
路迢遥：“奖金三万多，请得起。”
奖金的确是三万多，但这仅仅只是决赛获奖之后的奖金。
先前联赛的奖金，以及之前大大小小的考试，路迢遥能攒的都攒了，又有政府方面自资助和福利院那边的数笔小数目资金流入，路迢遥可以说是，不差钱。
黄诚：“要不你多请几顿？”
刘千水：“我是穷逼……”
姜鸿：“啊这……那就你请吧。”
路迢遥：“那就说好了，地点的话你们挑，时间，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姜鸿：“好，等你回来。”
路迢遥：“我这边还有事，不聊了。”
路迢遥关上手机，张泽刚正招呼着她去和其他人合影，郑子骥也来拉着她合影。
省队16人，有8人得了金牌，4人银牌，4人铜牌，进入国家集训队的有三人，路迢遥，郑子骥和程风凌，刚好就是联赛时候的前三名，只是这一次程风凌的排名比郑子骥靠前。
举着金牌，路迢遥作为唯一一个女生，也是分数最高的那一个，被省队里的其他人簇拥在中间，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难得多了几分名为喜悦的光彩。
闭幕式结束，张泽刚问路迢遥要不到处逛一逛，见一见这城市里的人文风情也好，路迢遥断然拒绝，觉得没什么好玩的。
与此同时，因为进入国集队，路迢遥获得保送资格，国内两所顶尖学府也表明了它们的特招意向。
路迢遥与张泽刚商量，四处收集资料和信息，了解过两个学校的师资和政策，几番权衡之下选择了数学系更好的A大。
和张泽刚回到一中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上旬的末尾。
“张老师，我先回寝室了。”路迢遥站在集会广场中央，手里拖着行李箱，向张泽刚招招手。
“好。”张泽刚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拖着行李箱穿行过寥寥无人的广场，路迢遥记得上一次她在这里，还是和姜鸿开诚布公，解开心结。
一转眼，她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姜鸿。
回到寝室，路迢遥将行李箱搁在角落，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面上的积灰，然后在将东西全部收拾一番。
“铃铃铃——”
听到铃声，路迢遥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下午第三节课下课。
站到水龙头前把手洗干净，路迢遥重新穿上先前因为运动而脱下的外套，背上书包，推门离开了寝室，从宿舍区前往本班所在的教学楼。
路迢遥踩着预备铃进入教室，孙秀林站在讲台上，教室里的说话声渐渐平息。
见孙秀林一直盯着她看，路迢遥只好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孙老师。”
“回来了。”孙秀林原本严肃的脸上绽出笑容，“快回位置坐好。”
路迢遥轻颔首，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回来了。”姜鸿看路迢遥坐定，终于等到跟她说话的机会。
“回来了。”路迢遥压低声音，“还给你带了礼物。”
姜鸿看着路迢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她自己的金牌，“给。”
“你还是自己留着作纪念吧。”姜鸿推拒道。
那金牌金灿灿的，从窗户里照进来的光照在上面，晃眼地让他不敢直视。
路迢遥：“这有什么好纪念的？今年122人都有。我又不缺这些东西。”
路迢遥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就学校里的大大小小的考试，那一次期末她不是奖状拿到手软，还有些竞赛，她只要参加，都会拿奖。
姜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