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道，姚斯年看着前方的车流，对柳娴说：“你今天的表现，有点蠢。”
昏黄的路灯和前方车流尾灯的光线清晰的照亮着柳娴满是委屈的脸蛋。
她并拢那如玉柱一般的修长双腿，那略显粗粝的双手抓着格子裙，咬紧嘴唇憋着眼泪。
“你其实没必要刻意去讨好谁，你是柳娴，一个学习好，心思细，能吃苦，手脚快的好姑娘。”
姚斯年笃定道：“不喜欢你的人，才是有问题，你不用去考虑让那些人喜欢你。”
柳娴没吭声，只是车厢里慢慢传来阵阵抽泣声。
她就那样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垂泪。
没有诉说自己的委屈，也不试着辩解什么，只是一个人独自将一切承受。
“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偏偏这种时候笨笨的。”
姚斯年的手穿过柳娴的发丝，轻抚着她的脸颊，擦拭着滴落的泪珠。
柳娴抽噎着，只觉得眼泪越发控制不住。
一开始就被先入为主的讨厌，之后又碰见母子争执的场景，最后好不容易遇见了可以改善刘琼对她看法的机会，她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
但现在姚斯年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之前信誓旦旦许下的承诺难以兑现。
虽然得到了姚斯年的安慰，但心里却依旧难受的翻江倒海。
一想着刘琼之前的态度和言行，柳娴捂住了姚斯年的手掌放声痛哭起来。
大众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
男孩静静的陪伴着哭泣的少女。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娴泪眼朦胧的拉开姚斯年的手掌，哭唧唧的对着姚斯年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啊，阿姨一点都不喜欢我。”
姚斯年温声道：“她喜不喜欢无所谓。”
柳娴吸了吸鼻子，可怜又无助的问道：“那你呢？”
“你表现好就喜欢。”
姚斯年认真道。
柳娴眨巴眨巴水汪汪的杏眼，小声道：“你就知道欺负人。”
姚斯年咧嘴笑道：“哦，那赵区长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吧，不然还没真欺负呢。”
柳娴的情绪略微平复，虽然依旧眼泪汪汪的，但却关心起了正事儿，一脸担忧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安排的，你只管跟你祖祖说好就行。”
姚斯年表情收敛，一股从容的气势油然而生。
这种自信，完全取决于他对自己实力的认知。
虽然他到现在，真正的资产连百万都不到。
但他拥有的资源却是个天文数字。
人情社会的本质就是资源置换。
那些阶级人士穷尽一生经营的关系网，都是为了获取各种意义上的资源。
但姚斯年作为重生者，是天生自带资源的人，只要能入场，自然就会被接纳成为一份子。
之前因为刘猛的事儿牵扯出了宋其昌以及他背后的利益群体，姚斯年当时一番虚张声势理所当然的被那些人暗自脑补了。
造成今天的局面，在姚斯年的意料之外，但对他来说又是情理之中。
他威胁宋其昌的事儿，真不是说着玩儿。
因为他要是把桌子掀了，在去央视录节目的时候，完全能把这事儿捅出去。
那个老头和他背后的那群人都要倒大霉，不死也要脱层皮。
当然，真要是那样做了，他姚斯年肯定是要出国发育了，因为留在国内肯定是要被报复的。
但姚斯年很巧妙的利用了见义勇为事件为他带来的资本，唬住了宋其昌背后那群人。
所以宋其昌背后那群人的资源成功的被他调用了，然后造成了一种错觉，各方势力都以为姚斯年是其中某一方的人。
但实际上，姚斯年就是个纯粹的光杆司令。
如果是狐假虎威，那必然会有一天穿帮的。
可偏偏姚斯年有货，注定会在穿帮之前就把所有人的猜测变成现实。
赵区长对他姚斯年感兴趣，自然是因为他项目书带来的诱惑。
当他姚斯年的项目为赵区长带来足够的政绩时，之前不管是不是误会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所需求的资源，已经得到了。
所以，让赵区长听听他的安排，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至于说会不会出现什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类的情况，姚斯年根本不担心。
不讲规矩的人，始终都是少数。
伟人思想曾阐述，团结多数人，孤立少数人，那些宵小之辈，很好解决。
柳娴静静的凝望着姚斯年的侧脸，内心出奇的平静下来，之前的焦虑已经被驱散，整个人都感觉被笼罩在他的羽翼之下。
被安排的柳娴并没有觉得讨厌，相反，她内心充满了安全感，那种可以尽情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
“到了。”
姚斯年看着寂静的村庄，轻声说道。
“嗯。”
柳娴轻声答应，却没有开门下车的意思。
姚斯年看了看时间，对着柳娴说道：“虽然我很想陪你守岁，但我今晚得回去奶奶家里。”
“嗯……”
柳娴声音略微加重。
姚斯年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绕到了副驾。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柳娴麻利的解开了安全带。
攥住那有些冰凉的手，姚斯年很自然的将其放进了兜里。
柳娴很配合的靠近了姚斯年半个身子慢慢的倚了过去。
凤拂过林间，带起阵阵沙沙响声，虽然天气很冷，但柳娴却觉得此刻无比的温暖。
“到家了。”
姚斯年轻声道。
柳娴没有动，静静的倚在姚斯年的身上，眺望着田野。
“以前晚上，经常会去水井里掉黄鳝，晚上去抓螃蟹还有虾。”
姚斯年扭头看了看柳娴，她恬静的脸蛋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总是要费尽心思去藏那些品相好的，因为那些才卖的上价。”
“但是我爸经常能找到，因为我也没法儿藏到离家太远的地方，怕被偷走。”
“挨打了，还要给他做饭，他很会吃，我的手艺都是被他训练出来的。”
“他最爱吃的是蝉蛹，每次夏天黄昏就要准备，忙活一晚上也抓不到多少。虽然真的很辛苦，但好在这个比较值钱，至少藏一些，能赚不少生活费。”
说道这里，柳娴顿了顿，微微仰起头，对姚斯年问道：“你吃蝉蛹吗，我下次给你做吧？”
姚斯年点点头：“烧烤的吧，真的很香。”
“嗯，回头去买。”
柳娴说道这里，整个人停了好久，宛若梦呓般的说道：“我以前甚至都没想过，我能有一天，可以轻轻松松的考虑买蝉蛹，然后做给家里以外的男人吃。”
姚斯年没有接话，静静的听着。
“雾城的天气真的好差，夏天的晚上好热，冬天的晚上好冷，春秋太短几乎没有，每天晚上一个人走都觉得好累。”
“祖祖一直都很辛苦，我一直都好害怕，她等不到我出息的时候。”
“以后夜路就有人陪你走了。”
姚斯年轻轻道。
“嗯。”
柳娴的脑袋往姚斯年的怀里拱了拱，随后发出了一阵舒适的叹息。
姚斯年紧了紧揽住柳娴肩膀的手，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摸向兜里想要掏出烟盒，随后才发现烟在另一边。
搭在柳娴臂膀的手指抬了抬，随后又放了下去。
感受着手臂上的动静，柳娴仰起头看了看姚斯年，随后很自然的伸手从他裤兜里拿出了精致的烟盒。
“其实我可以不抽。”
姚斯年叼着烟对柳娴说。
咔。
火石蹦出火星，火苗窜起，倔强的迎着冬夜的寒风熊熊燃烧，柳娴摩挲着Zippo的外壳暗暗记下了它的名称。
“抽吧，抽完再走吧。”
火苗照亮两人的脸，姚斯年能看到柳娴双眼里跃动的火苗，以及那浓浓的依恋。
“回去只要半个小时，现在才十点多，我待到11点吧。”
姚斯年吐了口烟圈道：“下次别用烟计时了，这还有大半盒呢，一口气抽完熏死你。”
柳娴脑袋又拱了拱姚斯年的胸口，哼哼道：“才不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