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俩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叶岚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去拿自己左手边的的水瓶。
他余光有意瞥了一眼发现异常的位置,然后看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白日里卷走他的【晶核】的小藤条,此时灵活无比的从他菜碟里卷走一块肉,又赶在他坐正的时候,“嗖”的缩回去消失不见。
叶岚挑眉,拿过一个新的碟子放了一份加热的全肉罐头,问苏然:
“味道还不错,要一起吃饭吗?”
于淮可以吃人的食物,按道理苏然应该也能,只是他身体都被炸了个粉碎,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苏然没说话。
按之前的相处,他那嚣张脾气多少得嘴两句才行,现在倒是反常的安静,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叶岚也不计较这些,顺便和白绍、明瑶聊聊接下来的行程。
叶岚自己是去A市。
“我家多数房产都在这,我会留在B市,继续找我弟的下落。”白绍说。
他有异能,加上身手也不错,只要不是遇到三四阶的怪物问题都不大。
现在是末世爆发的初期,除开作为爆发点的研究院,其他地方的怪物也不会太厉害。
明瑶犹豫着说她想去找她一个亲人。
这小姑娘什么都写在脸上,只是自己不知道。
那思虑沉重的表情不像是去找亲人团聚,倒像是要去面临一个大问题。
“等于淮醒了你再去吧。”白绍显然也看出来了,建议道。
叶岚认可的点头,就她这不太设防的样子,真遇上什么别有心思的人,能被坑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知道啦!两位哥,我是不是看着特别好骗?”
明瑶拉长声线抱怨,双手叉腰,如果忽略她单薄的身形,还是有几分气势的。
“你们怎么都跟于淮一样,放心好了,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叶岚瞥了她一眼,冷不丁地问,“包括杀人吗?”
这话问的犀利,明谣僵在了原地,纠结道:“这都这种时候了,团结才是力量,怎么能……”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没底气了,又纠正道:“危险的时候,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呀,如果到那个地步,我肯定可以的。”
让平日里连杀只鸡都做不好的女孩突然进入末世,又接受杀人或被杀可能是有点勉强她了。
当然叶岚也并不是真的让她去杀人什么的,只是提醒她,在受到威胁的时候要做好见血的准备。
尤其是她是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女性,在末世既是弱势群体,又是可交换的资源。
明瑶虽然心思不深,但也不傻,她叹了口气,收敛了故作的活泼,道:
“好吧,我不是去见什么朋友。”
“我那天摔晕过去后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具尸体从我家天花板上落了下来,直直地摔在我身上,死不瞑目的看着我,我当时非常害怕,因为那张脸是我……妈妈。”
她看着碗里的菜,低声说,“虽然我们已经两年没有联系过了,但我还是想去看看她。”
“我从小家境就不太好,我爸脾气很差,心情不好时就会酗酒,他不会打我,但会经常殴打我妈妈。
小时候,每次他喝完酒都要耍酒疯,只有我挡在妈妈面前才会好一些,后来我长大了,拿过奖学金也兼过职,想把我妈接过来住远离我爸,她不愿意,理由是他只是喝醉了。
我也劝过她离婚,但是每次提起这个她就会很生气,骂我说爸对我那么好,我居然还做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
可她挨打的时候呢?躲到桌子底下,躲到柜子后面,直到我回来,又躲到我身后呜呜的哭,给我诉苦。
我根本拿她没办法。
报警只会说是家庭纠纷,取证她会自己出谅解书,直到最后,我的行为激怒了我爸,他要给我一点儿教训,她什么也没说,那次我心灰意冷,彻底与这个家庭断联。”
明瑶眼里的情绪非常复杂。
因为从小到大妈妈对她真的很好,但也从来不听她劝,而是执着于家庭的完整和外人的眼光。
“我不想看她总是一身伤的样子,不想家里总是一团糟,家具总是被砸的破破烂烂,哪里都能翻出啤酒瓶渣子。我告诉她我可以养她了,只要她肯听我的。
我离开的那天就是想让她吃点儿苦头,然后能改变主意远离我爸。”
情绪不稳定的人总会有大大小小的爆发点,家暴有一就会有二,永远不会改的。
“直到做了那个梦,我想回去找她,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这样呢?就算真的没有感情,安静的过下去就那么难吗?”
这种思考从幼时到现在太多次了,明瑶已经能很平静的把这种质问讲述出来。
难吗?
容易失控的人,总会觉得冷静很难。
软弱成性久了,反抗也会当成僭越。
并不是改变很难,而是拥有迫使他改变的能力很难。
这种能力有时候是利益,有时候是暴力,可惜这两样,那时的明瑶都没有。
讲完后,明瑶沉默了片刻出去透口气,她并不需要无用安慰,只是陷入过去的情绪里无可奈何。
白绍目送她离开,淡淡的道:
“我的父母就是没有感情的结合,他们各取所需,平静的过了一辈子。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这些后代于他们眼里都是供挑选的商品。
合适的可以卖一个好价钱,甚至是献上去赢得上位者的欢心,不合适的就等他自生自灭。”
这种过于平静的讲述,一时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无奈。
叶岚想起了他的家,父母很早就失踪了,最后也没有查出来半点线索,留下妹妹和自己相依为命。
但是——
“一切都会过去的。”
叶岚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白绍听。
……
住所里还翻出来了储蓄水,看着挺清澈。
叶岚弄了些,打算用剩余的火堆烧成温水,简单的擦一下身上的血污。
他把碍事的碟子碗往旁边一推,不小心把一个打开的罐头弄倒了,倒了一堆肉汤出来。
是的,只有汤。
叶岚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失笑。
这什么奇特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