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威猛的男人微微侧首,见粉妆玉砌的姑娘正娇糯糯的坐在那里,听得入神。
前路难行,马车忽然颠簸一下。
苏云旗铁条一般的手臂抱住心尖上的姑娘,她白生生的小脸贴在结实修韧的胸膛上,战鼓一般的心跳疯狂擂动。
她咬着嫩红的唇,伸手揪住他的衣袖,急忙坐起身。
“惊到了吧?前面的路不好走,我尽量慢些。”
“嗯。”
苏云旗看着面前雪团儿一般的人,觉得心疼和后怕。
李老板早已恭候多时,待一行车队停下,命长工们将白糖卸下来扛走,将银子付了。
“陆老板,这位是?”
他见那面粉桃腮的少年身旁跟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倒是极其罕见。
听言,陆娇抿唇一笑,招娣含羞带怯的低下头。
“您有所不知,这是我的一位友人,上一回与我结伴而来,并没有下车。”
“原来如此。”
李老板笑了笑,他一直欣赏陆娇的才能与美貌,若是没有姑娘喜欢她才怪呢。
“其实,她在马车里瞧见了令公子,一见钟情,芳心暗许,回去后便相思成疾,茶饭不思,不知令公子成亲了吗?”
“没,没有。”
李老板措手不及,木讷的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能不能请李公子出来相见呢?若是两人情投意合,也算是一桩美事,若是不合意,也了结了一桩心事。”
面前稚嫩俊美的少年步步紧逼,李老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后背冷汗涔涔。
“我家耀祖有喜欢的姑娘了,真是对不住了。”
他一脸歉意,话音刚落,身后的院子里传出一声怒吼。
“别听他的,耀祖不可能娶妻,她是女人!”
李老板身子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
他递给正在干活的长工们一个眼神,几个长工刚要跑到院子里去,不料被那高大挺拔的男人拦住去路。
他生的高大异常,一身威严霸气,倚天拔地的站在那里,气势凛冽,让人不敢造次。
“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是我家的一个长工得了失心疯,快走吧,别惊到了这位姑娘。”
李老板额头冷汗涔涔,庄子里的百姓闻声赶来,他愈发挂不住脸,生怕瞒了多年的事情露馅。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爱耀祖,我不能没有她!”
柴房里传出压抑而深情的喊叫,庄子里的百姓指指点点,已经说什么的都有了。
“怪不得他家耀祖没娶媳妇。”
“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儿子了,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忽然见马车布帘抖动一下,一个肌肤黝黑的姑娘十分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来。
“你,你是妖祖!”
“爹,我求求你了,我只是想做一个女人,我本来就不是男人。”
陆娇没想到她现在就现身,已经打破了她原有的计划。
李姑娘扑通跪在父亲面前,话音落,已经是泪如雨下。
庄子里的百姓震惊极了,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招娣家里。
招娣她爹正在喝酒,听说陆娇送上门了,愤怒的站起身。
“孩子他爹,你别去添乱了!”
招娣娘扶起酒坛,提着裙摆追了上来。
“你女儿对他死心塌地,现在又来坑骗李家了,有人看见招娣了,我得把她带回来,让她早点成亲才行。”
他满身酒气,怒气冲冲的挤到人群里,见那稚嫩貌美的少年沉着而立,正与李老板讲道理。
“我已经有三个女儿了,不能没有儿子传宗接代,继承家业,女儿都是赔钱货,只有儿子才能顶天立地。”
李老板双目通红,眼里含着泪花,十分激动的说道。
“李姑娘自幼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她比起男子,毫不逊色,何愁不能撑起这一片家业?如若你让她做一辈子假儿子,她一辈子不能成亲,你李家依旧无后。”
“你!”
李老板气的火冒三丈,瞪着眼睛指向面前粉雕玉琢的少年,却有一人迅如闪电,挺身将她护在身后。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能顶天立地。”
苏云旗剑眉紧蹙,李老板听出他意有所指,心里不爱听,却不敢开口。
“各位可曾听说过陶将军吗?”
两人背对着背,陆娇面向众人,此言一出,百姓们顿时振奋起来。
“当然听过,陶将军英勇无敌,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陶将军也是女人,你觉得她也是赔钱货吗?”
面如冠玉的少年伶牙俐齿,李老板一时哑口无言。
“不,不敢,当然不是。”
他红着脸低下头,心情极其复杂。
“你若继续执迷不悟,才是真的害了她,你忍心让自己的孩子痛苦一生吗?”
听言,李老板攥紧拳头,小女儿稚嫩的嗓音徘徊在耳畔,亲昵的叫着爹爹。
一幕幕温馨的画面闪现在眼前,他低头看去,见自己的孩子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罢了,陆老板说的也有道理,去吧。”
李老板忍着泪水,将柴房的钥匙交到女儿手里。
李姑娘双手捧着钥匙,起身抱住了他。
“爹,我虽是女儿身,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李耀祖奔至柴房前,将里面的男人救了出来,四目相接,两人哭作一团,抱在了一起。
招娣爹本来是要闹事的,不知怎的,心里忽然难受,默默地挤出人群,回家去了。
“陆老板,你可真有胆子,你不怕我不与你做生意了?”
李老板故意吓唬面前的少年,却见她抿唇一笑。
“我促成了一桩喜事,等着喝喜酒呢,你竟然不想与我做生意了?”
“真是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两人相视而笑,三人转身要走,那对有情人匆匆跑来,扑通跪在地上。
“恩公,请受我们一拜。”
“快快请起,你们要折煞我了。”
陆娇将两人扶起,苏云旗伸着铁臂扶着她坐上马车,扬鞭而去。
五里庄的百姓目送她们,忽然有一个老妇人捂住胸口,激动的指着远去的马车。
“我想起来了,那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我见过!”
“大娘,你莫不是糊涂了,人家不是五里庄的人。”
“当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白袍小将,救了我和小孙子一命,长得和刚才那个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