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曹丕还是没有舍弃战船,因为不管是顺流还是逆流,水路都比徒步要快的多。
“从清河过魏县,再转入漳水,便能直达上党郡,若是行军顺利,我们十日便可到达。”
曹丕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行军路线。
他身边还站着两员大将,一高一矮,一文弱,一粗狂。
相比起来,李典颇具儒将之风,而乐进身材矮小,面容粗犷,跟曹操有的一拼。
听了曹丕的话,两人都点了点头:“公子所言极是,而且此次进兵路过邺城,我军正好可以休整一二。”
“休整?”曹丕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他想起自己临走时答应甄宓的话。
此次出征,将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在外边混不出个人样,曹丕是不会回去的。
他斩钉截铁打断两人想见老婆孩子的愿望:“不必了,兵贵神速,你们现在速派人前去邺城,让尚书令备齐粮草,我们大军开到邺城,直接出发。”
“是。”李典和乐进对视一眼,便哭丧着脸答应下来。
…………
虽然曹丕年纪轻轻,但论身份,曹丕是曹操的儿子。论勇武,曹丕血战南皮,摘得袁谭首级。论智谋,他更是老早就看到了幽并的反叛之局。
他们可不敢有一丝一毫看不起曹丕的意思。这次行军,两人也以曹丕为主将。
看着曹丕在地图面前指点江山,话语里充满着全是不容置疑,李典和乐进身上的压力不比在老曹手下少。
…………
荀彧能在曹操打仗的时候屡次坐镇后方大本营,他的能力不言而喻,当曹丕大军路过邺城时,粮草已经准备齐全。
大军没有在邺城停留,直接沿着漳水西进,下一站便是上党。
越接近目的地,曹丕召集李典乐进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三个人几乎每天都在开碰头会。
曹丕深知,打仗打的就是情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因此他每一天都要召见回来的探马,生怕遗漏了半点信息。
…………
这天曹丕终于行至上党郡。
刚刚扎下营寨,便与往常一样,召新归的探子问话,他旁边坐着李典与乐进。
“高干近来可有什么异动么?”
探子把自己打探的消息如实禀报:“没有,高干依然死守壶关不出,每一天都有大批粮草进入壶关。”
听了探马的话,李典突然站起身来:“看样子,高干想与我们打持久战,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乐进同样站了起来:“公子,我可先带五千兵马前去探探路,说不定能出其不意,一战而破之。”
“打持久战?”曹丕没有理会乐进,直接来到地图面前。
随着探马越来越多,带给他的情报也越来越准确,眼前这份地图上面,山川河流一览无余,很详细的描绘出了壶关附近的各种地形。
曹丕的眉头慢慢紧皱:“想去壶关,必须经过壶关口,我看这里地形险峻,易守而难攻,高干必定是想借此地来死守壶关。”
李典点点头,表情很是凝重:“确实如此,高干的目的,恐怕从头到尾都不是与袁尚夹击我们,而是为了在此地拖住我大军一部分人马,好给幽州的袁尚减轻压力。”
“二位将军可有什么看法么?”
曹丕的目光在李典乐进面容上一一划过。
李典依旧稳健,缓缓开口:“如今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与高干对耗,等司空取下幽州,高干自然不攻自破……”
没等李典把话说完,乐进直接爆了粗口:“放屁,取什么幽州?这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公子,你别听他的,给我五千人马,我必破高干,到时候我们率军北上,助司空一举全歼乌丸。”
“哼……”李典素来与乐进不合,听到此话他冷哼一声,往旁边挪动挪动脚步,离着乐进远了一点。
“好,那就由乐进将军率领五千人马前去探探路,将军切记,不可贪功冒进。”这次曹丕毫不犹豫同意乐进的计划,他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一方面乐进是跟着曹操打仗的老人,打一个高干,他还不至于惨败。
另一方面曹丕确实也想试探试探高干的态度,若高干出城交战,他便可以用诱敌之术,若高干依旧死守不出,那他就要另想办法了。
“得嘞,公子,此次我必拿高干人头回来。”
得到曹丕同意,乐进一拍大腿,高高兴兴下去领兵。
旁边的李典看到这一幕,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终究化作一声长叹:“哎……公子,你不该叫他去的,乐进勇猛善战,好似一头猛虎,但每次碰壁,都不撞南墙不回头。”
曹丕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李典会这样说:“所以,还要请李典将军再带五千兵马支援他一二。”
“这……”李典一愣:“公子料定他会败?”
“那倒不是,但有些防范总归是比没有好的吧,李将军,您说呢?”
“末将领命。”这次李典没敢再去看曹丕的眼睛,他低着头默默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大帐。
…………
幽并降又复叛的消息传遍天下,所有诸侯的目光都看向了幽州的曹操。
他们明白,这场是袁曹两家最后一战,曹操赢了,他将彻底成为天下最大的诸侯,曹操输了,那北方的局势将又不好说。
但凡事终有例外,在全天下人盯着曹操的同时,有几个人却偏偏把目光放到了攻打并州的曹丕身上。
江东吴郡
高门大宅中的床榻之上,两个人正饮酒谈心,一个文士打扮,另一个却衣着华贵。
他们塌前还有一员亲兵在汇报着什么。
“子敬,照你这么说,幽并二州终归还是要落入曹贼之手了?”
孙权叹了口气,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外人逐渐壮大,而自己却被内部斗争搞的手忙脚乱更痛心了。
鲁肃微微摇头:“将军,幽州并州归曹乃是必然,从袁绍官渡之败,这件事便迟早会发生,但今日所看,如今我们该心忧的不只是曹操,还有他儿子曹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