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大营里,众将全部围着邺城周边的地图看个不停。
漳水已经灌注邺城,现在的审配就是笼中之雀,他能做的只有困兽之斗,在邺城慢慢等死。
到了现在,曹操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指着地图挥斥方遒。
“你们来看,邺城现在已经是一座孤城,但我们还不到掉以轻心的时候,西边的上党郡,正北方向的邯郸,还有东北方向远在平原的袁尚,随时会提兵回来,我们只有掐断这些路,才能使邺城真正变成一座孤城。”
“大兄说的没错,上党郡由我来攻。”
曹操话音刚落,曹洪便咋咋呼呼蹦了出来,眼看邺城这边的功劳拿不下,但是若能夺下上党,同样是大功一件。
“退下。”
曹操一瞪眼,上党在并州境内,与邺城相隔着太行山,哪是那么好攻的?
这次分兵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一旦曹军两面都陷入持久战,那可就完了。
“此次用兵,我亲自来攻,曹洪继续围攻邺城。”
邺城事关曹操未来发展,此番出兵,必须拿下。关键时刻,曹操只相信他自己。
“或许,我们不用先攻上党,只要斩断上党和邺城之间的联系即可。”
曹操的智谋团开始想点子,这里汇聚了郭嘉、程昱、许攸、辛毗等一众谋略之士,说话的乃是许攸,他点指着上党与邺城中间的涉县。
“司空,从上党至邺城,无论哪条道路,都绕不开涉县,只要掌控此县,便可以切断邺城的粮道。”
许攸说完,程昱紧跟着补充。
“涉县虽不如上党,但依旧是一座大城,易守难攻,或许我们可以更精确一点。”
这一次程昱直接把手指放在了涉县西北方向的毛城。
“司空,取下毛城,冀州可定。”
一众谋士三言两语之间,满营众将豁然开朗,眼前的道路立马变得清晰起来。
同时曹丕羡慕的目光落在老爹身上。
这就是有谋士的好处,他们或许冲杀战守,排兵布阵不如诸曹,但是论及眼光之长远,为主公谋划未来,这些人可以说手到擒来。
而这些只是曹操的冰山一角,远在许昌,还有神君荀彧、毒士贾诩等一众谋国的良才。
在刘备还东躲西藏,在孙权还为掌权发愁时,曹操已经汇聚起了这么多能人,怪不得老爹能坐拥半壁江山。
“诸位所言有理啊,就这么办。”
曹老板一拍地图,他是果决之人,立刻点兵派将。
“曹纯听令。”
“末将在。”
“立即清点虎豹骑,不恤马力,随我赶奔毛城。”
“是。”曹纯即刻领命下去准备。
这时曹操第二次派将。
“曹仁听令。”
“在。”
“清点人马,待我回师,攻取邯郸,至于袁尚嘛……”
曹操不屑的瞥了东北方向平原一眼。
“就留他一条回家的路,正好用他脑袋祭旗。”
说完曹操又把目光放到了曹丕身上。
“这次你就不要去了,你带着彰儿,植儿留在邺城。”
曹操的话正中曹丕下怀,他心里也不想随老爹一起去毛城。
打仗啥的他现在倒是不害怕,主要是待在老爹面前,曹丕压力有点大,这曹操闲着没事老吓唬自己,最好他带着郭嘉一起滚蛋,自己好过两天清闲日子。
“是,父亲。”
曹丕赶紧答应。
“不行,不行……”
他这边答应的比较爽快,但是从人群后边却挤出来一人。
跟满营的兵将比起来,他身体还稍显瘦小,但已颇有猛将之风。
曹彰推推这个,挤挤那个,最后他看到拦在自己面前的曹洪块头太大推不动,干脆一低脑袋从曹洪胳肢窝里挤出来。
好不容易从人群后边挤到前边,曹彰缓了半天气,才说道:“父亲,我也要跟你去毛城杀敌。”
“哦?这是为何?”
面对别的儿子,老曹突出一个和颜悦色,曹丕估计着,老曹哄骗小寡妇的时候都没这么温柔。
“父亲,我要当大将军,把天下的绝色佳人都抢光,然后送给……送给……”
关键时刻,曹彰看向了曹丕,吓得曹丕立马连晃脑袋再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自己。
好家伙,老曹本来就对他颇有意见,现在知道儿子以后还要跟他抢美女,自己还活不活了?
“送给谁?”
曹老板先是欣慰一笑,不愧是自己儿子,还没长大,就开始给自己谋划小妈了。
但他后边听着又有些不对劲,自己这儿子怎么结巴了?
曹操正要顺着曹彰的目光往后看,曹彰终于反应了过来。
“送给父亲大人。”
“哈哈哈哈,小儿顽劣,口无遮掩,让诸位见笑了,我曹操胸怀天下,岂是那等人?”
老曹习惯性的为自己正一下名,然后一拍曹彰肩膀。
“我儿有如此志向,为父焉有不成全的道理?这次毛城,你就跟着去吧。”
曹彰脸色一喜:“多谢父亲。”
然后他又偷偷给二哥使了一个安心的眼色,曹丕立马读懂了其中意味:二哥放心,有好看的,我一定给你留着。
…………
“出发。”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大军开动。
这次作战必须兵贵神速,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而作为历史上速度最快的人,俗语中说曹操曹操到的主角,没有再比他更合适领兵的人了。
站在大营门口,曹丕眼看着滚滚烟尘离自己渐行渐远,他终于长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老曹这家伙太吓人,在他面前,我还得规规矩矩的。”
回自己营帐的途中,曹丕路过中军大帐,看到郭嘉正抱着一摞木简往帅案上放,他那小身板被沉重木简压的摇摇晃晃,曹丕忍不住上去帮了一把手。
“军师,你怎一人在此?何不找几个亲兵帮忙?”
“呵呵,这都是些机密文件,若是要别人帮忙恐怕泄露我军机密,不如嘉自己做,来的安全。”
搬完了木简,郭嘉刚刚跪坐而下,又觉着缺少了什么,便站起身来,走入后帐,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坛酒出来,才心满意足的重新跪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