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谢苒这才停下笔，看着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卷子，她都有些恍惚。
一个学期下来，都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考试，她从刚开始的兴奋，后面慢慢变得麻木了。
哪怕是这次面对期末联考，谢苒也不慌不忙地复习、刷题。
上了高二以来，谢苒的成绩变得稳定不少，基本每次考试都稳定在年段前十，班级前五，但遗憾的是，没有考过一次第一。
反看沈司阳，他每次都是年级第一，而且和年级第二拉开了不少分数。
谢苒每天经过走廊都要要去榜上看上一眼，一看到沈司阳的名字，这一天的学习就充满了动力。
谢苒走出考场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班级，林晚月如约来找她了。
“终于放假了！”她一把将谢苒抱住，抱怨道，“这个学期过得也太艰难了吧。”
“对啊，我们离高考又近了一步。”谢苒笑了一下，点头说。
“你能不能别制造焦虑?”林晚月撇了撇嘴，“莫不是被老师们洗脑了?”
高二一开学，老师们每天都在给学生们洗脑有关高考努力拼搏的理念，学习氛围也变得紧张，哪怕离高考还有一年，所有人都已经开始为高考而奋斗了。
“这是事实啊，我们明年就高三了。”谢苒一想到时间过得飞快，心中感慨万分。
“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林晚月挽过谢苒的手臂，带着她往前跑去。
“终于放寒假了，我们应该好好玩几天才是。”
“可是，我……”谢苒刚想说话，就被林晚月打断了。
“我知道你又要学习，但是，就这一两天，你先陪我玩，学习是很重要，但也不差一两天。”
“行吧。”谢苒含笑答应。
“这样才对嘛。”林晚月满意地说，“谢苒，有时候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该玩的时候就放心玩，不要想学习的事情。”
“知道了。”谢苒想了一会，问“那……我们晚上去吃好吃的?”
“那还等什么，走啊。”林晚月眼前一亮，马上说走就走。
“等等……我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哦我也得说一声……”
谢苒和林晚月分别打完电话后，刚好走到了校门口。齐韫然和周时越正好在公交站下车，和她们二人碰个正着。
谢苒和林晚月向他们招手，周时越一看到谢苒就马上跑过来了。
“好巧啊，你们是来找沈司阳的吗？”谢苒笑着问。
“又不只沈司阳在这个学校，你也在，也可以来找你啊。”周时越看到谢苒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齐韫然和沈司阳一同走来，谢苒在看到沈司阳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好久不见。”微笑着向林晚月打招呼。
“好久不见。”对于林晚月来说，真的很久没见过齐韫然和周时越了。
“听说你现在是沈司阳的同班同学?”周时越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林晚月。
“对啊，我也没想到，怎么就这么巧。”林晚月尴尬一笑，她和沈司阳，真的算不上熟，要不是因为谢苒的话，可能话都不会说一句。
这学期她很不幸地充当了谢苒和沈司阳两人的“传话筒”。她去找谢苒的时候谢苒经常会让她带东西给沈司阳，沈司阳则是会让她顺手把学习资料带给谢苒。
“你们是刚考完试就过来了吗？”谢苒看着他们身上还穿着校服，似乎是没时间换。
“对。铃声一响我们就直接冲出来赶公交了。”周时越看了眼沈司阳，幽怨地说。
“不过说来也挺巧的，我们总是会不经意相遇。”齐韫然看了眼众人，突然笑了起来，“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公交车上。”
“那是去年的事吧，那时候我们还一起去海边度假村玩来着。”周时越也想了起来，那天，是他和谢苒相遇的日子。
“对啊，那几天真的玩的很开心。”林晚月开怀地笑道，“我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认识你们这两位大学霸。”
“对了，你们吃过饭了吗？”谢苒突然举手发言，“我和晚月正好要去吃大餐，要不要一起?”
“巧了，我们正好也一起去吃饭。”周时越一拍手，爽快地决定了，“既然有缘遇到了，那就一起吧。”
“行。”齐韫然看了沈司阳一眼，“你呢？”
“那就一起吧。”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沈司阳终于开口了。
他还是那副淡然的神情，但目光略过谢苒的时候，眼眸中多了些许柔情。他也想，和她一起。
沈司阳一说完，谢苒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烫烫的，好像心里的小九九被发现似的。
“那我们去吃烤肉吧。”林晚月兴奋地提议，“你们觉得怎么样?”
“都行。”周时越摸了摸鼻子，道，“我不挑食的。”
只要……能和谢苒一起吃饭，吃什么都无所谓。
“可以。”齐韫然说。
“我随便。”沈司阳无所谓地道。
“那我们就出发吧。”
谢苒看了看身边的这群少年，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很温馨，他们一起学习，一起玩乐，一起吃饭，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一年。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和戚檀雨决裂后，谢苒原本对朋友没报过什么期待，却收获到了意料之外的友情。
“谢苒，发什么呆呢，走了。”林晚月走了一段路没有看到谢苒跟上来，回头大声叫她。
“谢苒，你们快跟上。”周时月奇怪身边少了人，回过头发现谢苒还在原地发呆。
“你们再不跟上我们就要走了。”齐韫然转过头，戏谑地说。
谢苒眼睛一酸，原本空洞洞的心慢慢被什么填满了。
她本想马上飞奔过去，转过头却发现沈司阳站在她身边。
“你……还没有走啊？”
“在等你。”沈司阳不自在地转过身，慢慢向前走去，“还不快跟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慢，等到谢苒跟上他的时候才加快了速度。
“你们快点。”周时越等得有些不耐烦，“沈司阳，谢苒在发呆也就算了，你为什不走啊?”
“嗯……我在看她发呆。”沈司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但就只是一瞬。
“哈哈哈哈。”林晚月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啊。”齐韫然也忍不住笑了，沈司阳总是会用最冷淡的表情说出最搞笑的话。
谢苒恼羞成怒地捂住林晚月的嘴，“别笑了别笑了！去吃饭去！”
众人嘻嘻哈哈地往街上去，天色渐暗，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三个少年打打闹闹，两个女孩手挽着手说悄悄话，他们的影子倒映在路面上，一切看起来是那么温馨而美好。
谢苒偷偷拿出手机，朝他们五人的影子拍了张照，然后心满意足地收了起来。
“你拍什么，我也要看。”林晚月冲过来扒拉她的手机，但谢苒抓得紧紧的，偷袭失败。
“不行不行，这张不能看。”谢苒马上出声拒绝，“我们两人再拍其他的呗。”
如果被林晚月看到，谢苒肯定会被她暴揍一通。
因为，她在拍照片的时候，在沈司阳的影子旁边，比了一个爱心。她拍得很隐蔽，趁他们所有人都没回头的时候立刻“咔嚓”一声。
那些她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她不能说的心事，全都在这张照片上表露了出来。她无法说出口的喜欢，就由影子替她说吧。
那天过后，谢苒马上去把这张照片打印了出来，然后放到自己的日记本里，谢苒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出来偶尔心血来潮想要倾诉才会写一两页。
她将照片贴上去的时候，顺便写了一篇日记，这是她有史以来写过最长的日记，全都是关于沈司阳的。
老师在班级群里通知要查成绩的时候，谢苒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期末考这件大事，放寒假几天，天天出去跟林晚月鬼混，她连最重要的成绩都差点忘了。
这次的期末考也是联考，算是上高中以来级别最高，规模最大的一次考试，能在这样的考试中名列前茅的，必定是实力过硬的大佬。
当然，对于三中这种普通高中来说，联考的难度是相当大的，很多学生都资质普通，像沈司阳这样的只是个例。
沈司阳刚查完分数，马上给谢苒发了自己司成绩单，这不是炫耀，只是一种习惯，他和谢苒约定好每次查完成绩都会向对方汇报，不管好坏。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沈司阳一接通，耳边尽是谢苒兴奋到颤抖的声音。
“沈司阳，我做到了！”谢苒本来不想哭的，可是一想到对方是他，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考第一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我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想起了自己每天顶着压力没日没夜的学习，连下课时间都在做题，早上很早就到学校背书，晚上回家后也熬到凌晨才休息。
她没有天赋，甚至愚笨，只能凭着一股努力的劲儿，在没有路灯的漆黑小道独自前行。
如今，她终于逃出了那条暗无天日的看不到尽头的路，离她的目的地又近了一步。
“不错啊，谢苒。”沈司阳知道谢苒考第一后真心为她开心，比他自己考第一还要让他高兴。
“其实，我一直都相信你，也知道你一定行。”沈司阳笑着说，“其实，努力也并非完全无用，你说对吗?”
“这也得多亏你啊。我这么笨，学东西又慢，要不是你不厌其烦一遍遍地教我，我又怎么会进步这么快的?”谢苒真诚地称赞道，“沈司阳，你真是个好老师！”
“你也是个好学生。”
他们静默了一会，然后又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沈司阳，你这次一定又是第一吧。”
“当然，我就没失手过。”沈某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傲。
“那……我们的名字是不是可以排在一起了?”谢苒暗自窃喜道。
“嗯。”
“我们一个理科第一，一个文科第一，听起来，好像还挺配的。”
谢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后马上捂住了嘴，可是太迟了，话已出口。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愣了一会，谢苒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确实。”
那两个字就像甜蜜的炮弹，突然砸在了她的心上，谢苒有点承受不住这暴击。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司阳在说完那句话后马上挂断了电话，或许，他也觉得尴尬吧。
谢苒拿起手机，想跟他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刚才那算什么，是……表白吗？她是多么有勇气说出那句话的。更要命的是，他还回应了。
谢苒十几年积攒下来的脸皮在那一刻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