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大商西南之地。
有仙山连绵成片悬浮于天,其上仙殿宫阙隐于白云雾霭中,大道昌隆,气象万千。更有仙家植卉跳脱四季轮转,姹紫千红,神异瑰丽。松涛崖柏,群山巍峨,氤氲之气浩浩渺渺,好一幅仙家画卷。
高悬群山通过白玉台阶连接大地,白玉阶梯那头没入云霄之中,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座古老的登天之路。
今日是截天宗百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前来寻求仙缘的人如过江之鲫,每一道白玉台阶下方都聚满了人,来自五湖四海,山上仙家,山下王朝,亦或者江湖名宿皆有。
山上收徒一般都将岁数定在六至十一岁,避免年纪过大,经脉窍穴被凡俗堵塞,年纪太小难以适应山上环境,当然,资质出众者例外。
那白玉台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道路,而是用来筛选那些孩子是否有修行资质,以及资质高低的方法。
白玉台阶前半段用来剔除那些没有资质无法与天地灵气共鸣之人。
后半段则是用于评判天赋高低。
若是有人能够一口气登上云霄而不受阻,这样的人将会直接被宗门内各大祖师收为亲传弟子,鱼跃龙门,海阔天空。
不过能有这般资质的天之骄子,千年以来,也就只有一人。
一个被供奉客卿任务之余带回来的野孩子。
这场收徒典礼一共会持续七天,开始两天时间里,是甄选天才,庸才,还有废柴。
魏燕雨就是其中之一。
小姑娘长得不像其他女子那般阴柔,反而有种骄阳之美。
此刻她正站在云端之下数十丈的白玉台阶上,转过头,魏燕雨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如沙场将军俯视敌寇,扫视身后辛苦登山的众人。
诺 就这样
看了片刻又觉着兴致缺缺,转过身仰起头,看向云端那座仙气缥缈的宫阙。
小姑娘叹息一声,“看来是登顶无望了。”
她跟其他辛苦攀登,势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修行胚子不同,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比如现在,自己若是还要抬脚,一旦落下,便是当场昏死的结局。
没必要的事情。
天生阳鱼相,她的资质根骨如果不与那些妖孽比较,已经算是极好。
这场收徒典礼,自己已经有足够资格拜入截天宗,没必要再自讨苦吃。
小姑娘朝着云海之上招了招手。
没一会儿,就有仙风道骨的灰衣老者飘然落下,大袖挥动,小姑娘便一同跟随来至云端之上。
记录籍贯,姓名,年岁后,魏燕雨就被安排到一处偏殿等候。
这里,都是那些既定的新一批弟子人选。
截天宗分二十八偏峰,一主峰,七十二群峰,每一峰都是单独的一条支脉。
每一支脉都有一次挑选新人弟子的机会。
先后顺序也有讲究,会根据新人弟子的大道五行强弱来定夺究竟该分配到哪几峰,之后符合的偏峰又会根据天时地利人和等等来最终确定新人弟子的去向,之所以这么繁琐,就是为了能让新人弟子能将自己的天赋资质发挥到极致,避免出现误人子弟的情况。
小姑娘魏燕雨的谱牒身份已经被祖师堂记录在册,最后这份谱牒被传到了一处名为金明峰的偏峰之内。
执事老人跟小姑娘说道:“你且随我到接引台等候,金明峰那边会有专人前来带你入山。”
魏燕雨点点头,跟随老人来到一处视野宽阔的石崖上。
小姑娘独自一人在这等候。
瞭望远方,云海涛涛,风起,云涌。
脚下,大地苍茫,条条山脊如卧龙盘踞,原本那些要小姑娘抬起头可这劲儿仰望的事物,此刻皆小如芥子。
仙人高坐云端俯瞰人间,不外如是也。
忽有鹤鸣声响彻天际。
白云被风吹散,自行让出一条道路来。
只见一只庞大白鹤嘶鸣山河间,光是头颅就有一人多高,双翼高展,带起狂风朝这边飞掠。
小姑娘虽说出身不凡,从小也见过些世面,但这么大的白鹤还是头一次亲眼所见。
也不畏惧。
小姑娘蹦跳着朝白鹤不停招手。
很快。
白鹤落于崖旁石坪上,于小姑娘身前俯下身子,头颅低垂,祥和亲人,毫无半点妖兽的乖张戾气。
到了近前,魏燕雨才看清,在白鹤背上还有一人。
少年模样,一袭黑缎锦衣,剑眉星目,好似脸上永远带着微笑,给人一种温和之感。
就像......脾气极好的儒雅读书人。
那少年跳下白鹤脊背,来到小姑娘身前,眯眼而笑道:“你好,我叫赵家树,以后就是你小师兄了。”
少年赵家树
小姑娘站在少年的阴影里,抬着脑袋看向他,呆了片刻这才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魏燕雨,今年七岁,大庆王朝魏家人氏。”
然后小姑娘学着山上礼节别扭的行了一礼。
已是少年的赵家树笑了笑,伸出手,“走,我带你入山。”
可能是赵家树的气度随和,也可能是言语亲人,魏燕雨很自然的牵住少年手掌。
二人一同骑乘白鹤,千山过尽。
白鹤最终落于截天宗中心一座山峰脚部。
此处多竹,皆是仙家灵植,白鹤落下,带起山风阵阵,竹林簌簌作响。
登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赵家树怕小姑娘身体吃不消,提议在山脚歇息片刻。
毕竟还未开始修行,哪怕体质特殊依旧还是凡夫俗子。
上了白玉台,又等了半天,小姑娘现在是又饿又困。
赵家树从芥子物中拿出一个油纸包裹,递到小姑娘面前晃了晃。
抽了抽鼻头。
小姑娘脸色一喜,急忙接过,慌手慌脚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只烤雪兔。
雪兔也是一种灵兽,只不过血脉太低,连开启灵智都很困难,所以一般都是用来观赏或是为新人弟子充当肉食。
小姑娘现在肚中空空,早已饥饿难耐,哪还想得起娘亲教导的淑女之道。
大大咧咧撕下兔腿,忙不迭往嘴里塞。
金黄色的油脂顺着小姑娘嘴角滴落,白嫩脸颊上留下清晰痕迹,腮帮子鼓鼓,好似松鼠。
赵家树嘴角含笑,就这么静静看着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