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啥玩意儿？”
房东看了一眼面前的合同就觉得眼晕。
他一个从小都不爱学习的人，根本没有耐心这么多的文字。
“合同。”夏清舒说：“签字之后具有法律效益，这样无论是谁违约都可以去法院申诉的。”
房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
看不懂！
更不明白什么是合同，什么是法律，还有法院。
“你直接告诉我在哪里签字。”他说：“整这些有用没用的，我还能坑你不成？”
夏清舒微微一笑。
上辈子多年的职业经验告诉她，凡事要留底，各种文书更是不能少。
不然有理变没理。
两人签字按手印，一式两份。
租房协议正式生效。
夏清舒一千块钱拿了出来：“这是一年份的，每年我都会把房租给你，记得来收。”
“好好好！”
房东看到眼前一摞一摞的大团结，眼睛冒光。
他穷太久了。
在家里，谁都笑话他没本事！嘲笑他这辈子成不了大事儿。
可现在，谁能比他挣得多？
那些当工人的亲戚，最多一个月三四十，他一年挣一千！还不需要工作！
神仙日子！
夏清舒拿到钥匙，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紧接着去找了施工队，给房子做装修。
现在各种设施准备就绪，唯独缺人。
夏清舒想到了还在老家的父母。
他们老两口在乡下活的苦。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接到庆城。
可以忙活面馆不说，还能赚钱。
还有她的大姐……
她一直知道自己大姐二姐过的不好。
毕竟做家庭主妇的，没有经济实力，在家里说不上话。
她想让她过来当服务员。
第一，自家人她很信任。
第二，有钱了，大姐的腰杆子就能支起来，再也不需要在婆家受气。
就这么干！
“你这是要干啥啊？”赵桂美说：“这几天你忙的脚不沾地，到底咋了？”
“妈，我准备盘一个铺子做买卖。”她说：“就在幼儿园旁边，你能不能帮我监工？我去乡下把我爸妈接过来。”
“你要做买卖？我的老天爷……”
饶是胆子极大的赵桂美也恍惚了。
做买卖，抛头露面，走南闯北。
不都是男人干的事儿？
“家里也没困难到这种地步。”她下意识劝道：“你毕业之后出来当工人，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也挺好吗？不追求赚大钱。”
等到她毕业，九十年代……
婆婆不知道，她可明白。
下岗潮来临，国企改制，多少人失去了铁饭碗，一时之间找不到出路。
这是一条万万不能走的路。
“妈，开个小面馆赚不到多少钱。”她说：“我只是想让我爸妈有个活干，不用在乡下过苦日子，能赚点生活费在城里安身。”
赵桂美恍然大悟。
夏家的情况她知道。
生了三个姑娘，在村里不受待见不说，还被本家的人挤兑。
难为这孩子有孝心。
“嗐，你家里没男丁，难为你了。”她说：“我不拦着你，快去快回，面馆的事情你别担心，我给你盯紧喽！”
“谢谢妈！”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无条件支持她的人，不是她爸妈，而是她婆婆。
无论她想做什么，她都会百分百帮忙出力。
有时候夏清舒也不明白，眼缘儿就这么重要？
能让婆婆打心眼儿里对她好。
夏清舒带上巧巧坐上回家的火车。
“爸？妈？”
推开门，她朗声问：“你们在家吗？”
他娘英子从柴房里出来。
“哎呦，你咋回来了？不说一声？”
英子眼眶湿润：“你看你，家里都没啥好吃的，你就回来了……”
“妈，时间比较紧。”夏清舒认真道：“我爸呢？我有话跟你们说。”
她娘在她身后不断张望。
眼中写满了失落。
“乔医生人呢？”她问：“没跟你一起回来？你又惹他生气了？”
夏清舒苦笑。
唉，她娘就是这样，生怕她惹乔弘琛生气，别一脚踹开。
她觉得她配不上。
好好伺候人家都不一定能入的了人家的眼，更别说作天作地了。
意识到他没陪着一起回来，吓得跟天塌了一样。
“他有事，没空来。”夏清舒回答：“再说了，我回来跟他没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英子急的不行：“没有他，你啥都不是！以后不准这么说话！”
夏清舒扶额。
看来只有自己做出一番成绩之后，她娘才能对她有所改观。
中午，一家人坐在饭桌前。
夏清舒看着眼前摆着的窝窝头咸菜，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倒不是因为她挑食。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这就是她爸妈日常吃的。
“我不是给你们钱了吗？”她皱眉：“为什么还吃这些玩意儿？营养怎么可能够？”
在她有钱，能赚钱之后，陆陆续续往家里寄钱，大概也有几百了。
这些钱就算天天大鱼大肉都吃不完。
她还打算让他们修缮屋子。
结果家里的陈设一点没变，二老还是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吃糠咽菜！
“我们不想乱花钱……”
她娘眼神飘忽。
被夏清舒一眼识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她问：“既然你们不想花，那就把钱拿出来给我看看。”
二老沉默。
相互对视后把筷子放下。
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清清啊……”
她爹开口：“钱都被打秋风的借走了。你说，都是本家来借，我不好意思不借对不对……”
又是这一套说辞！
夏清舒气的要命。
要不怎么说，她爸妈都是包子呢。
被人恐吓就害怕，说是“借”，其实白送出去了。
总以为会换别人的好。
结果呢？
人家只会在背地里笑话他们太傻！
“清清，那都是本家。”她娘开口：“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人，咱们家真的惹不起。”
“那也不能把钱都给了啊！”夏清舒急着说。
“不给不行……搜，抢。”
英子苦兮兮道：“唉，谁让咱们家就是这种命呢？”
在她生了三个姑娘之后已经认命了。
没男丁，注定要被瞧不起，被欺负。
“妈，既然如此，我有一个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