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觉得理亏，也许是想清楚了，乔弘琛陷入沉默。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说：“如果没有的话，我带你走。当然，如果你愿意在这里陪着等她，我不拦着你。”
只不过国外的制度跟庆城的可不一样。
这里的警督才没有那么多耐心陪着他演情深义重的把戏。
乔弘琛摇了摇头。
“走吧。”他说。
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
一切只能等领队的新消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夏清舒没有带他回病房，而是去了秦轩的公寓。
倒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觉得，要是去了病房再回来，在路上耽误太久，饺子可就吃不上了。
第一次来公寓，乔弘琛很不适应。
他能猜到她要带自己去哪里。
“为什么？”他问。
“今晚包饺子。”夏清舒淡定道：“你要是不想吃的话，在一边看着，我没那么多时间把你送回去再来。”
乔弘琛：“……”
他还以为她会有特殊意义。
原来只是为了省时间吗？
咚咚咚。
房门打开。
穿着围裙的秦轩看到乔弘琛那一刻收敛笑容。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乔医生是他的病患，他对他应该充满友善的。
但是他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他打扰到了自己。
这个念头，很不对。
“是你啊，请进。”他说。
“谢谢。”
乔弘琛尴尬的无所适从。
明明是跟自己老婆一起来的，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尴尬。
“你叫我揉的面团。”秦轩献宝一样把面盆端到她面前：“你看，这个能不能包饺子？”
夏清舒洗手，随后用指尖捏了捏。
“可以。”她说：“想不到你第一次学就能学会啊，软硬度非常合适。”
被夸奖的秦轩脸颊浮起两朵红云。
纵使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或者真心或者违心的夸奖，他都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都是你教的好。”他说：“以前我从来都没有包过饺子，我觉得，我应该叫你夏老师！”
“贫嘴！”夏清舒笑道：“快把菜准备一下，洋葱你来切，太辣眼睛了我受不了。”
而她则是负责处理牛肉。
牛肉饺子好吃的关键就在于肉。
必须汁水十足，肉质软嫩才好吃。
不然就是在吃肉疙瘩，硬的像石头的那种。
负责看孩子的乔弘琛默默看着厨房。
从夏清舒进门之后，她一直在跟秦轩说话。
把自己完全晾在了一边。
看熟练程度，她们应该合作了很久。
也许这么多天她在这里做饭，都是这样过来的。
一想到这里，乔弘琛有些不适应。
喘不过气来。
最让他恼怒的是，自己两条腿还不能长时间行走，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种身为“废物”的无力感让乔弘琛恐惧。
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的主心骨。
毕竟他娘虽然泼辣但是人过于善良，容易上当。
他爹更不用说，是村里的老好人。
如此一来，家里的重担反而落到他身上。
他也争气，学习优秀，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渐渐掌握了家庭的主动权。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力感。
“唔，这么辣！”
切洋葱的秦轩用袖子擦眼泪。
就算有心理准备还是痛哭流涕。
“你先去擦擦，我来切。”夏清舒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原来无所不能的秦医生也会被辣到眼睛啊。”
“你别笑话我了，我再怎么样都是人。”秦轩用手帕擦掉眼泪。
坐在轮椅上的乔弘琛双手紧握。
她……说秦轩无所不能？
这明明——
明明是从前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以前，她逢人便夸奖他是医生，无所不能，什么都病都能看。
骄傲的不得了。
起初他还以为她是在揶揄自己。
骂过几次之后才明白，是她没问话，天真的以为他是全科医生，样样精通。
毕竟在农村，接触到的赤脚医生可不分科室，什么都可以看。
哪怕是大队的猪羊生病了，也能治疗。
从那之后，他就包容了她的胡说八道。
想不到今天，她竟然认为秦轩……
“我能做什么？”
乔弘琛忍不住问。
“你？”
夏清舒回头：“我又不是没见你下过厨房，弄的一团糟，还是看着巧巧玩吧。”
乔弘琛仍旧坚持。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他强调：“厨房的活儿能有多难？是你瞧不起我。”
夏清舒：“……”
出去一趟被冻傻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进厨房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口口声声做饭浪费时间，宁愿吃馒头咸菜凑合。
现在竟然主动开口？
问题很大啊。
她的目光转移到他瘦了一圈的腿上。
或者说，他真的是因为闲的？
“那好。”
她把他推到矮桌子前。
”看好了，你给我擀饺子皮吧。”她说：“你会不会？”
乔弘琛脸红了。
他……不会。
从小他娘就不让他进厨房。
倒不是因为惯着。
而是这方面他完全没有任何天赋。
进去之后能造成的损害不可估量。
“好吧，我教你。”
夏清舒也不拆穿，而是认真教授他如何擀皮。
三五个之后，乔弘琛上手了。
虽然仍有些笨拙，但是擀出来的饺子皮是圆的。
“不错啊。”她说：“聪明人学起来确实很快，你就在这儿擀皮，我马上就来。”
乔弘琛嘴角扬起笑容。
看来，自己也没有那么不行。
厨房对于他来说，更不会是禁地。
擀皮这么难的事情他都学会了。
“爸爸，你在干什么呀？”
巧巧凑上来，非常好奇。
“擀饺子皮。”他说：“就是把面团变成一张圆圆的饼。”
“哇哦！好厉害！”
巧巧跃跃欲试：“我也想试试！”
女儿要求哪有不从的道理。
乔弘琛让开了一个身位给闺女。
他不能像夏清舒一样教人，只能让巧巧仔细看他的手法。
一分钟以后，巧巧的眼睛冒精光。
“爸爸，我会了！”
巧巧抬手：“让我来！”
她的手甚至有些难以控制擀面杖，但是很快她就找到了诀窍。
手指灵活，上下翻飞。
很快，一片正圆形的饺子皮出现。
“爸爸你看！好圆哦！”
乔弘琛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与巧巧的……
不是，女儿搞的怎么比他好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