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琛一直待在原地没动，三个小时四十九分钟三十七秒，他以为自己还会待很久。
最后，或许是喝死，或许是饿死，或许是被人救出去......谁知道呢。
“你特意过来找我？”
他问：“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找我？”
萧琛的心跳紊乱，呼吸节奏变快，心慌。
这感觉来得突然，他认为自己应该很讨厌这种感觉，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像小时候第一次吃跳跳糖。
凤舒点头：“你死了，我也会死。”
契约规定的，萧琛明白，但还是该死的感动了，要命！他从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我都来救你了，你就不能给我玩一盘肥虫吃豆子吗？”凤舒气鼓鼓地问。
萧琛把手机递给她：“给你玩，肥虫吃豆子。”
“你笑什么？笑得像个坏人。”凤舒拿到手机，低头摆弄。
他笑了吗？没有吧。
萧琛捏了捏自己脸颊，在轮椅上按了两下，轮椅变成了一张单人床，拍拍身侧：“坐？”
凤舒毫不客气地坐下：“呀呀呀，死了！我的小虫子才吃了两颗豆子。”
萧琛没吭声，听着凤舒不定时汇报游戏进度。
“你教我玩。”凤舒歪头，眼中带着明晃晃的佩服。
萧琛右手摩挲着左手腕，一个弱智小游戏玩的好，居然能让无法无天的凤舒感到佩服......一个奇妙的综合体。
“手指放松，不能滑出圆圈外，别太用力，轻一点......”
凤舒很快掌握技巧，小虫子越吃越肥。
她玩了半个小时，完全忘了自己说过的一人一盘，萧琛沉默地思索着什么，偶尔看向她。
“你不怕再也出不去了吗？”萧琛问，其实他想问的很多，但不知道从何开口。
“不用担心。”凤舒的游戏正处于紧张时刻。
她心不在焉，萧琛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更好。
如果萧琛再问的详细一点，就知道凤舒可以立刻带他出去，可他换了话题：：“这里是异能者作怪？”
“我不懂异能者是什么意思。”凤舒没想过隐瞒信息，“一只小妖走火入魔了，在吸收人类的精气。”
妖精？世界越来越玄幻了。
萧琛捏着自己的手腕：“被吸收了精气的人会怎样？”
“会死。”凤舒满不在乎，她只关心手机上的虫子会不会死。
“所有人都会死？”萧琛不在意其他人，但是小周跟了他好几年。
小周有点胆小，还算能干，如果小周死了，他得再培养一个好用的助理，非常麻烦。
凤舒整个身子往后仰：“哎呀，差点死了！你刚说什么？哦，如果小妖愿意只吸收一部分精气的话，不会死，只会短命。”
萧琛才动了一下让凤舒出手救人的念头，就立刻收了回去。
凭什么让凤舒出手？
再说了，凤舒不一定能打得过妖精。
“我为什么没被妖精控制？”萧琛问。
“因为你不是人。”
凤舒眉头一皱，偏头看向远方，嘀咕：“白胡子老道居然跑过去了。”
“白胡子老道？圆脸，微胖，总是笑眯眯的？”萧琛没想到凤舒认识甄天施。
甄天施是一位名声极大的天师，给萧琛看过腿，难道甄天施也给凤舒看过病？
凤舒“嗯”了一声，站起来：“你在这等我，我去把老道士带过来。”
“为什么救他？”萧琛语速很快。
“他说他要保护我。”凤舒不需要老道士的保护，但是老道士给她的感觉和其他人不同，像族中的长老。
萧琛在单人床上按了两下，床很快还原成轮椅：“你打得过妖精吗？”
“会不会受伤？”
“手枪有没有用？”
“妖精怕不怕电击？”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会不会拖后腿？”
他一下子抛出好几个问题，凤舒只关心：“你的椅子跑的快不快？要不要我抱你？”
抱他？萧琛心口一颤：“不必。”
高科技轮椅，速度比人跑的快。
凤舒在前，萧琛在后，两人很快赶到了目的地。
这里原本是范家老宅的位置，后来被范建业划分成小区花园，原本的老宅被推掉，现在寸草不生，一片荒凉。
二十几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荒地，站立的姿势一模一样，眼中全带着满足诡异的笑意。
萧琛见识过一次，看到这个场面，并不意外。
但是他看到了尸体！
最中心的地方，躺着六具尸体。
不对，是干尸，也不对，是包着皮的骷髅。
血肉全都没有了，就连眼球也不剩，分辨不出年龄，但从他们的衣服能看出是年轻人，可能是搞直播的那一伙人。
站立不动的人，情况也不妙。
越中心的人越消瘦，有两个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砰、砰。”
眨眼间两人倒地，成了尸体。
“快过来！这边！”甄天施着急地喊，他摆了个阵，和小徒弟躲在里面，“你们两个没被控制不知道逃跑？还过来干什么？蠢得要死！”
萧琛看向凤舒，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他不会多言，为了不拖后腿，他决定听凤舒的安排。
凤舒见到白胡子老头，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这是阵法？”
“你还有闲情聊天？这阵法我撑不了多久。”甄天施急得面红耳赤，“两个蠢蛋！”
“师父，他们一点儿不怕，肯定有办法，您不要再骂人了！”小道士跺脚，教育师父，“您得想办法抱大腿呀！”
甄天施脖子一梗，问凤舒：“你让我们师徒抱大腿不？”
凤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人类的爱好，奇奇怪怪：“不行。”
“咳咳...”萧琛手放在鼻子下方，偷笑，“你准备收拾妖精吗？”他再次问，“会不会受伤？”
“我为什么要收拾妖精？”凤舒奇怪地看向他，“又没有好处。”
萧琛愣了下，万万没想到凤舒和普通人的共通点在这儿：“你说得对，再救一个人，需要什么样的报酬？”
“一亿。”凤舒按照唯一一次的经验开价。
“真贵啊。”小道士看向师父，师父怎么就混成了一个穷光蛋呢？
甄天施拍拍徒弟脑袋，看向凤舒：“小姑娘，价格开高了一些，我们一般就收一千元。”
小道士撇撇嘴，师父又在骗人了。
凤舒指着萧琛：“他就出价一亿。”
“小周的钱我来给，能把他弄醒吗？”萧琛问。小周属于工伤，理应由老板出钱治疗。
“小周是谁？”凤舒不记得。
萧琛先转账，后指人，凤舒非常满意，伸手摸摸他的头：“乖。”
不等萧琛有反应，凤舒摸出一张符箓。
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各种符箓画了不少，毕竟她现在的修为低，单靠法术，不一定能拼得过小妖，她不会让自己贸然地陷入险境。
凤舒手腕一翻，符箓飞向小周。
符箓贴上小周眉心的瞬间化为一缕烟消散，小周顿时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符？”甄天施像嗅到鱼腥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