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蓁小媳妇一样随着沈让进了殿。
她跪在蒲团上,按礼数敬茶改口:“儿媳昭宁给父皇请安。”
建平帝温和叫起,接过茶盏,递上了见面礼。
虞妙蓁又给董太后敬了茶。
董太后心疼的不得了,连忙让陶嬷嬷将人扶起。
“好孩子,不必多礼,快过来祖母这里。”
虞妙蓁刚起身,就被董太后扯到身边坐下。
这一回,她直接坐在了太后的凤椅上。
董太后目露关怀的打量着,问的十分委婉:“昨夜可有歇息好?”
虞妙蓁觉得太后那双眼睛里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精光。
仿佛她就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并且比那个金蛋还金贵。
她心里惶惶,但笑的十分腼腆,乖巧回话:“皇祖母别担心,孙媳一切都好。”
董太后每次见到她白里透红的小脸就觉得喜庆。
她当真是喜爱的不得了,拉着人好一番叮咛嘱咐。
那边祖孙聊的火热,这边建平帝父子两相对坐,久久无言。
虽没有言语,但自从沈让改了口,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着若有似无的变化。
亲近了但还有着距离,虽有距离但又透着和睦。
总之,这关系怪异中又不乏密切。
虞妙蓁只简单用过一碗燕窝粥,聊了一会,董太后唯恐饿到她,连忙让人摆了膳。
席间,她看着眼前的三位顶级领导人对她的种种关怀,心里有些感动。
建平帝看了眼食欲非常好的虞妙蓁,心下觉得这姑娘有些实心眼。
他忍不住露出笑意,接下来的话也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
“昭宁,等过几日你就去给你婆母请个安,闲来无事多去陪陪她。”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沈让刚想说话,虞妙蓁偷偷拦下了。
她看了眼董太后,下意识先点头答应:“是,儿媳明白。”
婆母?
书中的女主,薛凝。
阿让哥哥的亲生母亲,她的亲婆婆。
虞妙蓁想到温泉那次,沈让说过,他娘生了病。
她思索了片刻,小心问:“父皇,儿媳去见婆母,可需要注意些什么?”
建平帝早知道这姑娘有点虎,但此时看却也有几分通透。
他温和的笑了,“她虽失了忆,但她知道自己有儿子,也知道你的身份。”
“你不必太过紧张,你只需陪着她就是了。”
虞妙蓁点头,“是,儿媳明白了。”
之前他娘跑去御花园的事,沈让已经知道了缘由。
他娘发了病,拿着簪子要自尽,宫人不敢拦,这才让她跑了出去。
他终归有些担心,在旁问她:“你如果不想去,那便...”
虞妙蓁急忙制止这些话,她坦言:“我想去,你别担心。”
建平帝扫了眼嘀嘀咕咕的小两口,没去斥责,他看向自己的亲娘。
“母后,阿凝身体虽有所好转,但她不能前来给您请安。”
董太后本就有所愧疚,此时更不会再多言。
“无妨,你好好照顾她就是了。”
建平帝坦诚道谢:“多谢母后体恤。”
自此,几人皆心照不宣,但关系却更为融洽温馨了不少。
悠闲自在的日子过得很快。
虞妙蓁其实很好奇她的婆婆究竟长什么模样。
她本以为不需几日她就能见到,却没想到她竟然足足等了一个多月。
为免肚腹显怀,太子妃有孕的消息早在前几日就已经散了出去。
据说在当日,前朝众臣皆欢天喜地,甚至有几位情绪奔放的老臣喜极而泣,激动到不能自抑。
所有人无不感慨她这位‘二嫁妇’有福气有运道。
虞妙蓁也觉得自己掉进了福窝里。
她此时正坐着轿辇去往养心殿。
第一次见婆母,她心中难免紧张。
等进了院子,虞妙蓁就看到一位宛若仙女的丽人站在一株秋海棠前,遥遥望着她。
这一看,惊为天人。
她无法形容这种美,如果她小时候幻想的仙女有模板,那绝对就是这个模样。
仙气飘飘,神秘纯洁,温柔似水,颜若舜华。
虞妙蓁下意识摸自己的肚子,祈求老天爷开眼,一定要让她的闺女容貌像她奶奶。
薛凝自远处迎过来,步步生莲仿若一幅画。
虞妙蓁回神后连忙走过去,笑着行礼。
“母亲,我是阿蓁。”
薛凝神色激动,把人扶起就带着人进了屋,嘴上念叨:“跟娘客气什么,别这样多礼。”
进了暖阁,她便把虞妙蓁扶到榻上坐下,紧接着就去拿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薛凝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越看越喜欢。
她笑的温柔,语速更是和缓:“阿蓁,你长得真好看。”
虞妙蓁也觉得自己好看,但此时却有些汗颜,她只能厚着脸皮受了这番夸赞。
“多谢母亲夸奖,您也坐。”
薛凝坐到另一旁,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眼前的桌案上。
“阿蓁,你平日身体可好?孩子可有闹你?阿让有没有欺负你?”
“这是我给孩子做的小肚兜,这是我给你做的长裙,你看看可喜欢?”
虞妙蓁很激动,这种一针一线用心绣出来的东西,她十分惊喜。
她急忙伸手接过,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有些心疼她婆婆。
她笑着说:“母亲,我特别喜欢,尤其是这身裙子我穿一定很好看。”
薛凝被逗笑了,心里也欢喜。
“你喜欢就好,我再给你做几身。”
虞妙蓁委婉的劝阻:“母亲,做针线太过耗神,您别再做了。”
“等我的孩子出生,您还要多多帮我,我第一次做母亲,好多事情都不懂。”
薛凝一听就急忙答应:“阿蓁别担心,你父亲很会教导孩子,让他来。”
虞妙蓁笑容顿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差点龟裂。
沈让吃了那么多的苦,性子也有些奇怪,想也知道她这公公的教育内有隐情。
她只能含糊敷衍着:“是是是,母亲说的也对。”
抛开这个话题,两人越聊越投机,不一会就推开炕桌坐一块去了。
对着她婆婆的盛世美颜,虞妙蓁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看。
原来沈让长得像她母亲,足足有八分像。
她真的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女儿,就长成她爹跟她奶奶这样,那她做梦都能笑醒。
两人这般不仅聊了一下午,甚至还去外面散了步,甚至研究了下午茶。
总之,虞妙蓁走的时候,两相对视,皆颇为不舍。
薛凝身上的气质不仅仅是温柔,甚至还有一种易碎的怜弱娇美。
别说男人抗不抗的住,虞妙蓁看到美人伤怀就心疼的不得了。
她连忙保证:“母亲,我一定会经常来看您。”
好一番依依不舍的别离,虞妙蓁终于回了太极殿。
刚坐下没一会,便看到沈让沉着脸色进了殿。
他情绪很少外露,虞妙蓁有些不安,她小声问:“阿让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沈让心中满是戾气,但他更多的是愧疚。
他顿了许久才开口:“蓁蓁,我要出征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