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佐上校跟随瑟列有好几年时间了，刚毕业的时候还是个A级精神力者，如今已经进化成S级，在军部担任重要职责。
他是瑟列一手提拔的，也很受瑟列信赖。
只不过，他长着一张偏青涩清秀的娃娃脸，又是少见的白发，跟偏深的肤色形成明亮的反差感。
即便穿着作战服，腰间绑着很有杀伤力的武器带，也无法给人多强的压迫感。
瑟列没有时间休息，屈起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让机甲师进来。”
“是！”
夏佐退出去，机甲师走了进来，同样行了个军礼。
这人已到中年，毛发浓密，眼神涣散，身穿军装但邋遢得要命，一点没有帝国军人该有的气质。
瑟列问，“找出机甲无法使用的原因了吗？”
机甲师愧疚地说，“上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现有的样本太少了。”
瑟列不是要问罪，只是希望尽快得出一个结果。
假设将来，整个星际都无法再使用机甲，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无所不在的虫族？
等机甲师去采集样本后，瑟列走到窗口，撩开帘子往外看。
雪茫茫的死寂城市，不知道有多少虫族在暗中潜伏。
又有多少幸存者，在某个黑暗危险的角落，绝望地等待不可能到来的援救？
相比起众人的紧张谨慎，裴枭显得一派悠闲。
他甚至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桌椅，摆上茶壶和动力充电器，像是来旅游一样，边喝茶边玩单机游戏。
瑟列揉揉眉骨，因他过于散漫的行事作风而头疼。
明明当初，裴枭也是军校毕业的。
经受了最严苛的训练考验，后又加入帝国先锋军，数年间征战星际。
本应该是严谨硬朗的军人做派，如今怎么“堕落”成这样？
淡淡的茶香萦绕在室内，瑟列担心裴枭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心情，低声说，“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裴枭冷哼一声，“你就是因为精神时常紧绷，所以才这么劳累。”
他肩宽腰窄，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往桌上翘，继续劝告，“以你那位小皇帝的个性，就算你过劳死，他也不会给伊娃发抚恤金。”
所以，何必呢？
瑟列挺拔的身姿，在灯光下映出松柏般的影子，凌厉遒劲，是呼啸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帝国支柱。
“我所爱并非皇帝，裴枭，就像你会保护你的掠夺者们，在我心中，公民利益凌驾皇室之上。”
所以，才会更受忌惮和排斥。
裴枭正想反驳，突然凝神侧耳，瑟列的视线也同时转移，望向金属门方向。
看来是没法好好喝杯茶了，无论什么时候，虫族都会不带眼力见地冒出来，打断难得的好兴致。
铺天盖地的虫族不知何时围拢过来，将安全屋彻底包围。
特战部队已经各自就位，准备迎战。
很快，虫族发动袭击，特战部队利用重型激光炮和爆破弹等进行反击。
雷鸣般的炮火声中，瑟列拔出粒子银枪，利索地填充粒子弹。
“奉献自身守卫帝国的，从来不只我一个人。的确，牺牲者和既得利益者是矛盾的，但人类始终以自己的方式，令文明从上古时期延续到现在。”
上将阔步走向安全屋外，留给裴枭一个跟从前一模一样，坚韧不摧的背影。
良久，裴枭才敛起目光，不懈冷哼。
他最不喜欢瑟列这一点。
帝国和公民，永远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甚至瑟列本身的存在，都无法与之媲美。
裴枭从不敢去猜测，自己在瑟列心中，排到哪个位置。
毫无疑问，瑟列是在乎他的，即便是为了蓝白，也会照顾他纵容他。
可是，他还想要占据更高的位置，就算比不上伊娃和蓝白，至少，也不要输给那个年轻的蠢货皇帝。
而即便是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永远无法达成。
三个小时后，暴风雪停下，袭来的虫族也被消灭干净，队伍继续出发。
雪后，天气又变得晴朗，气温也骤然回升至30℃以上。
夏佐的视力最好，即便不刻意去看，也无法避开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连红白交加的脑子里的蠕动蛆虫，都清晰地映入他眼帘。
灾后的城市里满是零碎的尸体，弥漫着浓烈的恶臭，即便是经历了战争的帝国军人，也会感到深切的恶心。
等穿越市区来到郊外，夏佐双膝跪地，猛地呕吐起来。
医疗兵立即上前给他治疗，喝下军用营养液，缓解身体的不适。
裴枭站在高处，看到远方尚且顽强屹立，高耸入云的“天柱”。
他把望远镜抛给瑟列，“快到了。”
瑟列也看了下，这附近的地势跟之前有出入，但大致方向没有错。
隔着稀薄的晨雾，广阔旷野中，可以看到军事基地里有人在快速走动，但没有虫族的影子。
有原核作为防护罩，虫族不会轻易接近。
距离逼近后，特种兵也用军事通讯器联系上对方，基地内立马派出车辆来接。
远远地，军车开近，在地震造成的沟壑前停下。
一名身穿黑色军装的男人最先下车，快步朝瑟列走来。
他表情威严，五官凌厉，因上了年纪，脸上出现不少褶皱。
但灰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精光，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
“上将！”走到瑟列面前，他板正地敬军礼，一举一动都标准得能当教科书模版。
瑟列绿色的眼眸轻淡地扫过去，“霍承中将，希望我能从你口中得到好消息，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是我失职，上将。”
霍承中将单膝跪下，目光自责。
“我们没能事先预测到大地震，更没能在灾后立即挽救帝国公民。请您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在我竭力挽救之后，再回首都告罪。”
“天柱呢？”瑟列望向阳光下，闪烁金属光泽的建筑物。
“天柱”以原核碎片作为核心，就像一座直通外太空的苍穹高塔。
在修建好以后，卫星和飞艇要时刻监测，不让它的运行出现问题。
即将竣工的高塔外观上没有损毁，但卫星飞艇等全部坠落。
必须在短时间内，弄清未知宇宙射线造成飞行载具失控的原因，否则将功亏一篑。
霍承中将腮帮肌肉紧绷，随行几名的士兵也面露惶恐，身体发抖。
凝重的气氛令瑟列眯起眼睛，语气更低沉凌厉，“中将？”
霍承中将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一般昂首，目视瑟列。
“上将，原核碎片，失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