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不是谁弱谁就有理的。”炎衡站起来，倾身，哗的一下推开面前的大窗，天边已经挂上了几条朝霞。
难道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南曲烟耸耸肩，无所谓，这也不是她能管的。
做完卫生，弟子们陆续到齐了，又要开始新一天的课程。
“什么时候能正式修炼啊。”有弟子抱怨，“真人讲的那些我早都知道了。”
“你知道别人不知道啊，都围着你转是吧。”说话的是一个凡界弟子，没有任何的修行基础。
她只是来修真界游玩了一通，因为根骨绝佳，稀里糊涂就成了嘉应宗新弟子。
“我知道啊。”一个男弟子附和道。
“诶，我也知道。”又有人插了一句。
“对了，我们早都知道了，你怎么会不知道，那些都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了。”好几个男弟子纷纷显摆，嘲笑道。
女弟子气得开骂：“有病啊你们，有本事就让真人别说。”
“大早上，那么大火气干嘛？”商煜劝道：“宗门自有安排，修真道路漫长，何必差那几天。”
一个男修嘁了一声：“和事佬。”
镜雪倒数第二个来的，闷着头，脚步虚浮地跑进来，一坐下来就趴了。
至于雷打不动的倒数第一，自然是北瑜秋。
“怎么，熬夜了？”南曲烟转过身去，温柔地拨弄她的发丝。
“唔……”镜雪动着嘴唇，打了个哈欠：“熬一宿了。”
“做什么去了？”南曲烟看着她眼睛下泛起乌青问道。
镜雪直起身，拢了拢梳都没梳顺的头发，“画符。”，没有注意到最后排的炎衡。
接着邪邪地一笑：“捉妖。”
“捉妖？”南曲烟蹙眉，小声道：“你碰到妖了？”
“怎么说呢。”镜雪扯过南曲烟的手臂，枕在上面，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几个月前我在青衢山上布了几个阵法，专门捕获一种名叫赤魈的妖类的行踪，前几天终于有了反应。”
“那你是要——”
“明天就是宗门给弟子放假，我要去青衢山上查看一番。”镜雪兴致勃勃。
“可是我听说好像宗门不给弟子们出去了。”南曲烟告诉她，有些奇怪：“你没听说吗？”
“什么！？”镜雪一下支棱起脑袋。
南曲烟把手收回，看着她，“只是听说。”
“没有啊，我这两天都没注意你们在谈些什么。”镜雪双手无措地抱着脑袋，她忙不迭向周围人求证：“明天不能出去了？”
“好像是这样，宗门怕弟子们感染瘟疫。”商煜说道。
“啊——”镜雪失望地皱起眉头。
“还要等宗门正式通知呢。”南曲烟安慰，她也很想出去，甚至决定，就算宗门不放，她也要偷偷溜出去。
“目前修真界还没有出现病例，说不定还可以出去。”
镜雪只能点头，又趴了下去。
意识到她好像还没发现炎衡的存在，南曲烟又凑近她私语：“那个炎衡来了，就在最后面。”
镜雪愣了，她慢慢抬起脑袋，眯着眼，隔着两排的人，她看到炎衡靠在窗边，侧脸沐浴着早晨金色的阳光。
镜雪一下站起身来，禁不住大声道：“炎衡，你怎么回来了？”
她站起来，便挡住了南曲烟的视线，南曲烟才发现这姑娘约莫是出门太急，衣服都没整理好。
炎衡给她小小地吓了一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怎么，让你失望了？”
“没有啊，你决定什么时候收拾东西离开。”镜雪笑着，不甘示弱道。
南曲烟伸手，把她不小心塞做一团的袍带抖开。
“要离开的是谁还不一定呢。”炎衡坐在窗台上，目光望向窗外，下面，是姗姗来迟的北瑜秋，一大早脸色便冷得像冰块。
“什么意思？”镜雪心里涌起一丝担心。
炎衡冷笑了一声。
这两天堂里的弟子都听说了，说是炎衡把华思朗推进了净水湖里，被教思堂关了禁闭，还要被逐出宗门。
大部分人都乐意看这种桀骜不驯的人栽跟头，今早来到堂里看到炎衡好端端坐着时，心里不可避免有些小小的失望。
南曲烟扯了扯镜雪的手，让她坐下来，表情犹豫：“万一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惊雪愣了愣，随即把嘴一撇：“不可能。”
“或者说，万一宗门包庇他呢。”
这下镜雪没话说了，她又往后望了一眼，看见炎衡那个自信的样子，有些丧气：“很有可能。”
“看他那得意样。”镜雪恼怒地锤了锤桌子。
“哎呦，今天好烦啊。”镜雪两只手掌托住腮帮子，苦着脸：“想睡觉。”
“那你趁真人来之前快睡一会儿吧。”
镜雪慢慢倒靠在桌面上，嘟囔道：“真人来了我也睡。”
南曲烟轻轻笑了两声，“行啊，只要你敢。”
“你不长高点，这样就可以把我挡住了。”镜雪闭起眼睛胡乱埋怨。
“……”南曲烟给她顺毛的手停了下来，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我的错。”
忽然，门被拉开了，镜雪一听拉门声，以为是昊炎真人来了，立马坐直了身体。
来的却是北瑜秋。
她松了口气，继续趴成一团，“早知道真人不会来那么早的。”
南曲烟说：“等他来了我再叫你。”
北瑜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自然看到了窗边的炎衡，眼里没有一丝惊讶。
“很失望吗？”炎衡慢慢踱过来，凑到他耳边，“你们的计划落空了。”
北瑜秋哼了一声，不拿正眼看他：“再早几年炎家可护不了你。”
堂里吵吵嚷嚷一片，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没做过，自然问心无愧。”炎衡摊了摊手，“不过那不重要了。”
他勾唇笑了起来，低声道：“我留下来，走的自然就是华思朗了，至于是走到黄泉还是什么别的地方，我可不敢保证。”
北瑜秋神色冷淡，“和我说做什么，我和他毫无关系，那种懦弱的人死了确实不可惜。”
“毫无关系？”炎衡不由自主拔高了音量，“那你还帮他？！”
炎衡和北瑜秋勉强算是亲戚，虽然两人实际的关系连朋友也算不上，但他为什么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