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病房里的姜雪莉也陷入思考。
眼下,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逃跑。
她刚刚听到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悯夜竟然打算关闭所有暗窟的入口。
海盗发家的他,本就让暗窟的入口十分隐蔽,一般人很难找得到。现在更过分竟然要直接封了,对于她来说,逃跑就变得更加不可能了。
到底应该怎么办,才能逃离这个魔窟?
她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唯独不包括和悯夜在一起。
在去看望姜雪莉之前,悯夜特意买了鲜花。
对于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来说,鲜花是难能可贵的存在。
他记得姜雪莉之前就喜欢这些生机勃勃的东西,希望这些花能够换她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悯夜站在病房门口,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现在姜雪莉对他的印象很一般,还是应该恪守一些社交的礼仪和距离。
“咚咚咚。”他敲了敲门,声音也不自觉的放柔和了起来。
“莉莉,起床了吗?我为你带了花,打开门看看吧。”
当然不可能有人为他开门。
悯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自嘲的笑笑,主动推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姜雪莉站在窗边。
暗窟是一个地下城,即使在窗户边也看不到天空,能看到的只有人造的灯光,和天然的黑暗。
悯夜朝着姜雪莉走过去,热情满满的介绍道:“来看看我手里这束花吧,这可是……”
他话音未落,窗边的姜雪莉已然转过身来。
她脸上没有一丝愉悦的神情,她甚至没有看那束花一眼。
“你还打算把我困在这里困多久?我怀疑,你根本不是我的爱人。真正爱我的人,不会这样对我。”
悯夜觉得这一次失去记忆的姜雪莉,和上一次相差甚大。
她现在就像一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对自己的敌意也非常明显。
悯夜挤出了一个笑容,将手里的花放了下来。
“我当然是你的爱人,只是你不记得罢了。亲爱的莉莉,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讲讲我们之间的故事。”
姜雪莉本来是不想听的,但是为了不露馅,她还是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歪了歪脑袋,问道:“我们之间的故事?什么样的故事?”
想起昔日的那些时光,悯夜的目光也跟着柔和了。
他的模样原本是稍显凌厉的,此刻眼眸含情,竟也显得有几分温柔。
“你还记得你和我是怎么认识的吗?”
姜雪莉装傻摇头:“不记得。”
“我们是同学,还是邻居,在学校的那段时间里我就住在你隔壁。说起来,我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同居过一段时间。”
“我因为冒失,砸掉了你和我之间横着的那堵墙,你收了我的钱说一定会将墙补好,但你其实根本不会那种技术,补了几个月也都没有成功。”
悯夜想起军校的那段时光,忍不住笑了起来,深沉如墨的眼中浮现出点点星光,他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过去那样轻松的氛围里。
“你总是骗我,但那并没有关系。没有了那一堵墙,反而给了我们机会认识彼此。你是一个冒失鬼,但同时又野心勃勃。”
“你说希望自己将来变成一个强大无比的人,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要去做一名机甲师。可是你的实力其实不太允许,所以天天在训练场摔的鼻青脸肿。”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跟你说放弃吧,可是你不听,反而也把我拉下了水。”
“你不记得那段时光,真的是太可惜了。”
悯夜还在轻声细语的阐述着过往,姜雪莉的眉毛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那些时光,她也是记得的。
没有精神力的人强行要启动机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有苍洺,一直守在她身边,只要她受伤,他就一定会为她疗愈。
悯夜那时候做了什么事情来着?
他大声地奚落了她,嘲笑她是在异想天开。
姜雪莉自然也不会示弱,毫不留情地予以反击,两个人吵着吵着,悯夜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台机甲,开始做起了她的陪练。
说是陪练,大部分时间悯夜都是在看姜雪莉花式受伤。
看到最后他都不忍心嘲讽了,捂着脸假装失明。
偶尔有一次,姜雪莉能够让机甲动一下,他也会真心实意地为她鼓掌,和她一起庆贺。
后来的某天,悯夜随口说了一句,“精神力机甲不适合你,你还不如自己造一个手动的。”
这本只是一句随口的无心话,但却给了姜雪莉启发。
她一拍大腿,“对啊,我早该这么做了!”
从那之后,姜雪莉从机甲师,转行开始做机甲设计师。
她利用手头的那台机甲进行改造,只要有一点成果,就喊上悯夜在训练场上切磋一下。
悯夜的精神力好歹也是有一些的,对上姜雪莉不成熟的手动机甲,完全是碾压式的胜利。
训练场上机甲打不过的话,为了泄恨,姜雪莉就会在房间里偷袭悯夜。
突然跳到他的背上,对着他的肩膀咬一口。
亦或者是,在房间里布置一点整蛊的小陷阱,等待看悯夜出丑。
每当悯夜被她咬到或者是踩中了陷阱,两个人就会在小小房间里展开一场追逐战。
虫族可从来不吃亏。
她咬他一口,他怎么得也要反咬两口。
她看他出糗一次,他当然也要毫不留情地反击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打打闹闹中度过了最初的十年。
那堵破掉的墙,在很长地一段时间里,都被人遗忘了。
姜雪莉后来甚至大摇大摆地进入悯夜的房间,完全没有最初的拘谨。
墙是什么时候补上的来着?
噢,想起来了,是他发现姜雪莉的女性身份之后。
悯夜是第一个发现姜雪莉其实是个女孩,他当时的第一反应,还以为姜雪莉这个小鲛人因为爱上了男人而变成了女人。
后来他才发现,姜雪莉根本不是什么鲛人,她就是单纯的狡猾。
这个小骗子,把他当作白痴一样戏耍了那么长的时间。
悯夜心生不甘,卯足了劲想要报复。
而他精心准备的那些陷阱,却都在看见姜雪莉对苍洺表白的那一瞬间,化作了无用功。
或许她真的是鲛人,为了一个男人而选择了女性的身份。
只不过那个男人不是他而已,不是他做梦臆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