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大和李大胆儿走了。
因为后来下沉那两次,我已经看不到楼里情况了,更不知道他俩干什么去了,就这么吊在半空中。
双脚绑着,两只手也绑着。
穿在手腕间的麻绳还被烧断了几股,夜风一吹,身子又开始荡来荡去。
这也就是我。
换成唐大脑袋那个体重,这时候已经掉下去摔成了肉饼!
奶奶的,我骂起了自己。
明明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到底还是大意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儿有千日防贼的?
这一刻,真是度日如年。
可我必须得赌一把,赌他们根本拿不准是不是我们干的!
所以,坚决不能承认!
必须这样。
否则即使我今天摔死了,又或者这些人干掉,他们团伙的[老爷子],都不会就此罢手!
这事儿,一个弄不好,后患无穷!
归根结底,都是钱闹的!
对于金老大他们来说,能捞回同等数目的钱都行。
因为不只是损失那些钱的问题,他们还必须要给团伙[老爷子]一个交代!
运作了一年多的局,到手的钱竟然被劫。
这事儿没有交代的话,这哥几个肯定也不用混了!
三刀六洞,都是轻的!
过了好一会儿。
我感觉绳子开始往上拉了,不由松了口气。
咯噔!
我艹,又折了一股。
命就一条,我真急了,大声喊了起来,“快,快拉,要断了……”
金老大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放心,死不了!”
终于被拉了上来。
我装作腿软,差点没坐在地上。
再仔细看手腕上的麻绳,已经断了一半儿。
金老大说:“一人两千万,行不行?”
“没问题!”我说。
“等一下,”是冯皓然的声音,“什么两千万?我同意了吗?你们是不是也太不尊重我了?”
金老大说:“好啊,再尊重你一次!大胆儿,扔他下去!”
“别别别,不就是两千万嘛,小爷我拿了!”
呸!
李大胆儿啐了一口,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他妈什么酒都不想吃……”
不等冯大公子说完,又被一脚蹬得躺在了地上。
我不禁摇头,这装逼犯属鸭子的,身子都烂了,嘴还煮不烂。
和他们扯这个犊子干嘛?
“我能打电话了吧?”我问金老大。
他说:“可以,我们要现金,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应该清楚!”
“没问题!”
老九把我的手机递给了我。
李大胆儿就站在我身边,虎视眈眈。
我问:“这儿风大,能不能离这儿远一些?”
李大胆儿嘿嘿一笑,呲着一口黄牙说:“不能,你要是说错一句话,踹你下去方便!”
金老大努了努嘴,“按免提!”
我撇了撇嘴,没打给唐大脑袋他俩,而是按下了张思洋的电话号码。
“喂,小武,到家了吧?”
那边很安静,张思洋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性感沙哑,不慌不忙。
“亲亲,”我一反常态,声音甜腻,“家里遇到点儿事儿,原谅我吧……能不能帮我凑2000万现金,好吗?”
张思洋惊讶道:“这么多钱?啥事呀?”
风刮得话筒呼呼直响。
“就四个字,能不能吧?!”我不高兴了,声音都粗了起来,“不行我就找别人!”
那边停顿了一下。
该暗示的已经暗示过了,我相信她能听明白。
就算她不想救我,我也不可能束手待毙!
所谓交赎金,并且打这个电话,不过是要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逃之夭夭!
甚至反杀,也不是不可能!
张思洋笑了起来,“看你这个小心眼儿,我都说“原谅你了”!放心吧,最迟两天就准备好,行不行。”
原谅我了?
这说明她听懂了!
我说:“好,等我电话,挂了!”
我刚要把手机往兜里装,就被李大胆儿抢了过去,金老大脸贴近了,疑惑道:“亲亲?嘛意思?”
我眉头一皱,嘴这个味儿!
不过还是呵呵一笑,“亲爱的呗,你和嫂子不这么叫吗?”
“原谅什么?”他又问。
我屏住了呼吸,“你和嫂子不打打闹闹?”
“我他妈没老婆!”
“哦——”我拉长了声调,“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没什么!”
他眯着眼睛,“小子,别他妈和我耍花样,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我表示很无辜,他瞪大了眼睛看我,不再说话。
我不信他能听出什么来,同样瞪着他。
两个人斗鸡一样相互瞪了至少两分钟,他败下阵来,冷哼了一声,扭头走向了冯公子。
“哥……救命!”冯皓然拿着电话,“能不能帮我周转两千万?要现金……”
哥?
我想起金老大说过的话,说冯公子是借他姑父和大表哥的势,才会有今天。
难道是他姑姑家的孩子?
电话那边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皓然,别急,怎么了?”
“我被绑了,他们要2000万。”
那边也没废话,“给我一天时间,告诉我时间地点!”
不等冯皓然说话,电话就被金老大抢了过去。
“等我电话!”
说完,他就挂了。
……
感觉应该后半夜两三点钟了。
老九就睡在我身前不远,地上铺了张大纸壳,呼噜声震天响。
金老大他们三个应该没走远,不知道分散在哪个角落眯着。
这些人十分警觉。
我知道,他们至少会有一个人值夜,不可能都睡!
我用肩膀碰了一下冯公子,他也没睡。
我趴在了他耳边,说话的声音像蚊子一样:“你用嘴翻我衬衣后脖领里侧,那儿粘着块白胶布,用牙撕下来。”
“胶布里粘了根大头钉,不要管它,上面还有半片刮胡刀的刀片,叼在嘴里……千万要小心,别割着嘴……”
别看这小子一身毛病,甚至有时纨绔的让人讨厌,可素质并不低,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一句话都没说,抻着脖子,开始用嘴拱我的衬衣领子。
折腾了好半天,口水都流了我一脖子,才把我保命的杀手锏叼在了嘴上。
这一招,是老佛爷教我的。
大头钉开手铐,刀片割绳子……或者杀人!
我忍不住叹息。
老爷子,您教了我太多太多东西,可我什么都没给过您……
转念又想起“圣库宝藏”。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哪怕里面空无一物,也要进去走上一圈,等给老爷子上坟的时候,就好告诉他:
师父,我找齐了九把“龙子钥匙”,也打开了“圣库宝藏”,您老人家可以瞑目了!
“趴下,仰着头,咬住了!”我说。
楼外的夜漆黑,角落的那盏台灯昏黄。
冯大公子满头满脸都是汗,小狗一样缓缓趴在了地上,一口小白牙咬着那半片刀片。
刀片的刀口朝外。
一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