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施安然也学着葛云申的样子，抚摸并不存在的胡须。
诚然无论在哪个年代，只要是人就有私心，可现在的人认知囿于经历和眼界，就算自私，大部分也都在一个不太损人的范围内。
黄小萍现在就能有这么超强的损人利己意识，难怪后期断情绝爱以后搞事业也那么成功。
师徒俩坐在炕桌两端，嗑了一盘瓜子，施安然才想起她还给老头带了不少东西。
“师父，您忙活一大中午，还没吃饭呢吧？”她把背篓提到炕上，将里面的红烧肉，大肘子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嘿嘿，这都是您徒弟孝敬您的，别客气！”她特意放了一块毛巾在上面保温，饭菜此时还冒着热气。
葛云申吞咽了一口口水，还故意板起脸，“咋没买个素菜，多腻人。”
知道老头是不好意思了，施安然也不揭穿他，只笑嘻嘻道：“后院不是还有老黄瓜种和柿子吗？随便炒一盘不就行了。”
东北这边入秋喜欢吃长到很大一根的老黄瓜，外皮焦黄，黄瓜籽变得很硬，果肉也有点发酸，俗称‘老黄瓜种’。
兵团食堂最近每天都拿它来打汤或者清炒，一开始施安然还吃不惯，不过每天都吃几口，反而有点喜欢上这种酸爽的口感了。
“那行，你坐着，我去摘黄瓜。”葛云申不大信得过施安然的手艺，决定自己下厨。
“好嘞！那我帮您烧火。”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两荤一素就在炕桌上摆好了，相较于现在普遍的生活水平，施安然孝敬的两大盘肉让葛云申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施安然又拎出桔子，剥好了递到葛云申面前，笑道：“师父，我前几天见到一个镯子……”
葛云申吃饱喝足，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听到施安然这话当即清醒许多，“怎么？”
“没怎么……”施安然慢悠悠道，“就，挺好看的，您给我也整一个呗？”
“你说的倒轻松！”葛云申鼻子都气歪了，他就知道吃了施安然的东西，就得吐更多出来！
“那你说说，是个什么样的镯子。”到底是相处出了那么一丁点感情，加上施安然拜师时他给的那条凳子腿儿确实拿不出手，葛云申语气软了下来。
施安然非常细致地形容了一遍孟如思的镯子，还贴心地把手腕举到葛云申眼前，“师父您看，我这手腕该戴多大的？不过您老人家要是看到那种特别极品的，多大我都能戴，您多大镯子我就多大手。”
幻想着自己戴上价值无数个W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镯子，施安然看葛云申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你可别这么看着我！”葛云申直觉不好，连忙制止施安然不切实际的想法，“物件儿跟人是有缘分的，有缘分，不用寻寻觅觅也会到你身边，没缘分的，我就是给你翻遍全城，也找不出一个来！”
葛云申说完，又给施安然科普了一遍各种翡翠的等级，价值等等，听得施安然心痒痒，想要一个好镯子的愿望空前高涨。
葛云申又说起自己见过一只多么牛逼的帝王绿摆件时，施安然急得抓耳挠腮，这一抓，就正好抓到脖子上戴着的那根皮绳。
说翡翠谁有翡翠。
认识葛云申之前，她对翡翠的了解仅限于工作需要，曾经围观过一位鉴定师讲翡翠的注胶染色，她勉强能认出施博这枚如意的确是翡翠，至于色种水什么的，对不起，一无所知。
“哎，师父，您帮我看看我这个呗！”施安然说着，就解开外套的第一个扣子，从领口拎出吊坠。
“你这孩子，你干什么你！”葛云申被她的动作吓得一个大跳蹿到门口，“女子贴身之物，岂能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拿出来！”
施安然：“……”
她倒没觉得怎样，可看小老头惊恐的样子，只得背过身去取出如意吊坠，又跑到院里打了一盆水，浸泡了一会儿才递到葛云申眼前：
“这回行了吧？”
葛云申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老神在在的模样，第一眼看到吊坠时，还有点不屑——
这种极品帝王绿，怎么可能轻易出现在民间，现在的人啊，贪心！造假也该造的真一点啊！
但碍于施安然的‘淫威’，他还是得接过来看看，做做样子。
东西才拿到手里，那种翡翠独有的冰沁触感就激得老头一惊。
他怪异地看了施安然一眼，又把吊坠拿到室外太阳底下细细鉴别，时间久到施安然快要怀疑他是不是去调包了。
“师父，以您的水平，用得着看这么长时间吗？”施安然决定，亲自监督老头。
“小然，你这个吊坠是哪儿来的？”葛云申转回身，面容严肃地问道。
施安然没料到自己的一句调笑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也正色起来，“自打我记事起，这个吊坠就戴在我爸身上了，他从哪来的，我就不清楚了。”
葛云申啧啧两声，绕着施安然转了两圈，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从头到脚地打量她。
施安然这小暴脾气，差点没收住。
她脸色当即也冷了下来，“老头，你有话就直说。”搞这些有的没的，不就是一块翡翠，至于这样吗？
葛云申脸上讪讪，但还是尽量维持着自己身为人师的尊严，“你爸他，是干啥的？”
他不问这个还好，这么一问，施安然更气了：
“我爸是警察，警察知道吗？去年因公殉职了，他是烈士！”
葛云申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只能庆幸自己还有些理智，已经准备好的那句‘你爸该不会是盗墓倒斗的吧？’没有脱口而出。
“有话快说！不说我就走了！”施安然一把扯过吊坠，这次也不避讳老头了，拿衣袖随意抹了两下，就戴回到了脖子上。
“哎呀，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火气怎么这么大？”葛云申自知惹恼了施安然，不敢再摆师父的谱。
“主要是你这翡翠成色实在不一般，我这不就多问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