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我担心她向景王告状,殿下会怪你……”江婉颜忧心忡忡:
“到时候因为她一个外人,影响你们兄妹感情……”
“她敢告状,那我就以死相逼,我不信我哥还不护着我了?”戚琳琅冷哼一声,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招数,都是她在长公主府常用的。
江婉颜听的十分满意。因为沈槿卿,永安郡主要被自家兄长逼的自尽,这该是多么震惊朝野的丑闻……
她连一个妾室也别妄想!
江婉颜瞬间神清气爽了。
菡萏院外陆续停了马车,受邀而来的千金皆到了,济济一堂。
十分热闹。
但迟迟不见沈槿卿的踪影……
江婉颜柳眉微蹙,心想,沈槿卿肯定怕了戚琳琅和自己,所以不敢来。
江婉颜给自己身边跟着的一个闺秀使了个眼色。
“沈槿卿怎么还没来啊?难道她连永安郡主的面子也不给吗?郡主给她送邀帖,她竟然不放在眼中,竟敢不来?”江诗儿故意说道。
她是江家庶女,江婉颜的跟班。
“诗儿你不要胡说,沈姑娘应该是路上耽搁了,琳琅相邀,便是皇家公主都要给几分薄面,她想必不会这么不懂事……”江婉颜轻轻搭上一句。
戚琳琅气的脸色铁青,“好一个沈槿卿,本郡主请她,她竟敢不来,立即派人过去抓她!”
就在此时……
婢女进来禀报,“郡主,沈槿卿来了!”
“她来的正好,走,我们出去好好和她算账!”戚琳琅脸色略略好了一些,拉起江婉颜的手,两人一并走了出去。
菡萏院里,云鬓染香,珠光宝气。
郡主所邀,皆是江南名门千金。每位千金身边都跟着一个丫鬟,拎着一个宝盒。
这些千金们大多相熟,彼此认识。
多出了一个外来的生面孔,便显得格外明显。
“这是哪家的千金,生的这般好看。”
“没错没错,瞧着就十分投缘,想令人亲近一番!”
几个千金聚在一起打量沈槿卿,低声议论。
“你们说这一套话,不就是因为她簪了六支凤钗,猜她是哪个皇亲国戚家的郡主县主吗?”一个身形高挑眉目英气的女子,不屑地冷哼一声。
那些千金脸色悻悻然。被她说中了心思,又不敢和她对呛,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风淑若震惊地看着沈槿卿。
今日她又穿了那一袭牡丹冰蚕花间裙,配着六支凤钗,另以牡丹珠钗配饰……
举手投足间,林下风致,端庄大方。
惊艳全场。
风淑若恨的牙痒痒,原来她竟然有六支凤钗!这规格……显然就不是麒麟卫指挥使能拿到的赏赐……
这必定是赏给皇亲国戚的。
那这就是……景王送给她的?
风淑若气的眼眶都红了,又听着身边的议论,她心下更不爽,沈槿卿,你以为你装的像名门贵女,就能和大家一样了吗?
“沈姑娘,能在这里见到你,真的太惊喜了!”风淑若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笑盈盈道:
“没想到郡主也给你送了邀帖呢。”
身旁与她一起的一个金陵千金惊讶问道,“淑若,这位你认识?”
“对啊,这可是我们平江府的大才女沈槿卿,是我的同窗。”
“平江府哪个沈家?”一些千金聚了过来,好奇问道。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呢?我怎么像是在哪里听过?”
“我想起来了!鹿溪书院沈槿卿,花神贺寿,天灯祈福……”
一时间,场中众千金看沈槿卿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景王作为大周最受欢迎的男人,是不知多少闺秀的梦中情郎,关于他的事情,不出几日便会传的人尽皆知。
“她竟然就是沈槿卿?”那英气女子好奇看了沈槿卿一眼,眼中满是赞赏。
“永安郡主到!”门口的婢女唱喏一声。
宴厅众人这才从沈槿卿身上收回视线,齐齐行礼,“请郡主安!”
“免礼。”戚琳琅摆摆手,视线落在沈槿卿身上,她看过画像……
但眼前这女子,竟然比真人更惊艳。
难怪能迷的她哥晕头转向,倒也有几分姿色,哼!
她视线落在沈槿卿的发髻上,脸色登时不太好看,“六支凤钗,我兄长送你的?”
“郡主冰雪聪明!”沈槿卿微笑夸赞。
戚琳琅被夸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本郡主倒也不想这么聪明,哼!
江婉颜的目光第一眼就被凤钗吸引,心中苦涩又难受。江家是江南顶级望族,她自小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输过……
唯有戚宴,得不到。
没想到,被这么一个寒门女子抢走了……
她的视线从凤钗上移到沈槿卿的脸上,眼底的眸色更加冰冷。她自诩美色,但沈槿卿的容颜竟丝毫不输于她……
“今日鉴宝宴,本郡主带来了两件珍品。先取出一件,为诸位抛砖引玉……”戚琳琅不再看沈槿卿,对着周围的千金说道:
“大家不必拘礼,咱们互相品鉴一番。”
“是。”
戚琳琅身后站着的两个婢女,各拎着一个宝盒。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打开宝盒,悬于画架上。
一幅苍松溪石图,映入眼前。
“这莫非就是前朝国宝《苍松溪石图》!”
“听闻陛下将这一副古画赐给长公主殿下!今日承蒙郡主,让我等有机会欣赏如此好画!”
一众闺秀纷纷夸赞。
风淑若也趁机抓住时机,大为赞赏道,“此画取景极简,惜墨如金,却栩栩如生,一派明静景象,给人清润秀雅之感,这正是郭公画作的显著特征,这一幅《苍松溪石图》不愧是郭公最著名的画作。”
“你倒是有些见识。”戚琳琅满意的点点头,不由对风淑若多看了一眼:
“你也擅画?”
“略知一二。”风淑若谦虚道,“远不能与郡主相比。”
“你又没见过的我画,怎么知道比我厉害呢?”戚琳琅挑眉。
风淑若不急不缓道,“郡主的恩师是天下第一画师吴轩子前辈,能让吴前辈收入门墙,郡主的天赋必定胜过我等凡夫俗子。”
这一夸夸了俩。夸她恩师有眼光,又夸她厉害。
戚琳琅果然被捧的眉开眼笑,低头与江婉颜耳语,“婉婉,这江南倒也有一些懂画的人呢。”
江婉颜轻笑附和,但她心底不以为然。因为风淑若的品鉴,不过是古人对郭公画风的归纳,书本上照本宣科的东西,大家都能跟着说两句,这满座哪有一个真正能看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