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魁梧大汉身高九尺有余,目测比关羽还要高两寸。
其力量之大,身手之灵活,堪称当世罕见。
当时彭子豪就调查了对方的出身来历,他竟然是羯人,只是长期生活在司隶一带。
当时夏侯懋决定举办武林大会,并没有阻止他族报名,目的就是显示炎黄子孙有容人之量。
现在真的蹦出来一个羯人大力士,所有游侠都感觉十分憋屈。
原以为这场武林大会,只有这么一个怪胎,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没过多久,匈奴、鲜卑、氐、乌桓、羌全部有代表涌现,而且个个都十分彪悍。
特别是匈奴代表,竟然有五人轻松入围,而且个个战绩超凡。
赵云等人看傻了眼,现在他们整日在一起商议对策,甚至相互交流武艺。
可是商议来商议去,都没有一人有必胜把握。
旁人不说,单单那个羯人石屹忠就是无人可挡。
那怎么办呢,一群人只好又来求夏侯懋下场。
夏侯懋也是苦笑不已,心说背后那只大手的手笔可真是大得很啊,竟然能调动北方各部落。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匈奴人在捣鬼,因为其他部落底蕴没有这么深厚。
说白了,鲜卑、羌胡等部落只是马前卒,而南匈奴就是匈奴的代言人。
他们在与汉朝纠缠不休,而匈奴正好趁机休养生息。
早两百年,汉武帝的军队把匈奴打惨了,所以他们不得不用这种隐晦的策略。
目前的匈奴,稍稍缓过劲来,又开始不安分。
夏侯懋想明白前因后果,忽然想起赤兔马说的那个神秘大祭司。
传闻这人是个妖怪,至少活了五百多岁,甚至更长也说不定。
起初夏侯懋只当赤兔马在打哈哈,可现在想想的确有可能。
如果一个人真能活那么长岁月,学会兽语也不是不可能。
眼下的问题是,对方要直接弄死自己,而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直接杀光那些胡人参赛者,还是在赛场上逐一破解阴谋诡计?
思来想去,夏侯懋还是决定再等等,现在出场还是有些为时过早,毕竟现在还是淘汰赛初期。
于是,他当着曹彰等人的面明说,前期淘汰赛他不会去参观。
赵云等人很失望,因为夏侯懋说的是“参观”,完全没有下场比试的意思。
这则消息很快传遍游侠圈,顿时引起不小的轰动,甚至有人当众说夏侯懋胆小鬼。
因为那人闹的太过火,王二毛听说后直接冲去那家酒肆打人。
那位醉鬼的牙齿被打掉一半,随后王二毛当众怒喝道:“混账东西!
人家海王欠你什么了,一定要去参加游侠比武?
为了意气之争,放下身份冒险,难道他不用对海国百姓负责吗?
就你这样的混账东西,永远只知道想着自己那点事,这就是典型的自私之人!
真要是不服气,自己学武上场拼杀,别总是一遇到困难就想着求救!
真要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又何必出来丢人现眼!”
王二毛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而且在暗指赵云、曹彰等人没出息。
这下全城游侠心中的怨气都消了,因为王二毛说得很有道理,夏侯懋确实没有理由以身犯险。
还有一点,就算他这次能击败所有胡人,那么下一次呢?
又或是胡人南下劫掠,夏侯懋还能每次都去救人吗?
这种事显然不可能,而且也不切实际。
为了提升汉族人的士气,王氏三毛找了个闲暇时间,当着汉族游侠们的面,公开教授王氏剑法。
虽然这是临阵磨枪,而且他们也知道起不到多大作用,但他们还是希望汉族能有黑马出现。
王氏三毛的举动,很快得到汉族诸多游侠的赞扬,而且学剑者越来越多。
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学了个大概,甚至是有形无神,但士气总算是提升上来了。
有人问王氏三毛,为何将王氏剑法公之于众。
王大毛笑了笑,随后回答了两个字:“赎罪!”
于是,人们再次想起王服的所作所为,以及一些王氏子弟这些年的下作勾当。
淘汰赛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这一日大个子羯人石屹忠,遇到了一名弱不禁风的年轻剑客。
无论石屹忠的流星锤有多凶猛,那名剑客都能轻松化解。
年轻剑客只是一味的闪避,石屹忠也只是一味的进攻,双方很快都累得气喘吁吁。
现场观众看得高兴,一个个都在呼喊着,让年轻剑客砍死外族人。
可是,年轻剑客也不知究竟出于什么原因,他一直没有出剑。
某处看台上,王大毛道:“二弟三弟,你们看出来了吗?”
王二毛答道:“这还能看不出来?
邓陵氏花了十年时间打磨出来的苗子,连上次围剿汉中三匪都没参加,这出手肯定是奔着海王来的!
邓陵氏想要重新名震天下,就必须打败海王那个天下第一!”
王三毛原本在仔细观察年轻剑客的步伐,突然听见“天下第一”几个字,立马回头问道:“大哥二哥,天下第一不是咱们吗?”
呵呵呵......
王大毛与王二毛同时笑了起来,随后王大毛道:“自从咱们王氏出了几个败类,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就与咱们无缘了!
再说了,咱们上次被童渊老鬼摆了一道,继续自称天下第一岂不是叫人笑话?”
王二毛接着道:“在我眼里,大侠依旧是扶危济困、为国为民者才可担任!
童老鬼不配,所以只能是海王!”
王大毛又道:“看出这一点的不只是我们,天下各大武林世家都这么想,所以他们都来了!
有些人只是想试试海王的斤两,而有些人则是真的想要担任武林盟主!
唉!
这世人呐,永远放不下名利二字!”
三人说话间,比武场上又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羯人石屹忠突然放弃流星锤,并且抽下腰间的长鞭疯狂挥舞。
而他的对手,那位邓陵氏年轻剑客也终于出剑了。
尽管羯人石屹忠将长鞭甩得啪啪响,可依旧无法伤到邓陵氏剑客分毫。
反倒是羯人石屹忠屡次三番中剑,看上去相当狼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经验老道的游侠忽然发现,邓陵氏剑客似乎是想将对手千刀万剐。
也不知羯人石屹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身中上百剑却不认输。
他整个人缓缓变得鲜血淋漓,甚至脸色已经变得无比苍白,可傻大个羯人石屹忠就像没发现一样,依旧傻乎乎的挥舞长鞭,看上去就像着了魔。
不出意外,羯人石屹忠在一刻钟后倒下,因为他已经失血过多。
战斗结束,赛场观众席上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始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尽管很多人输了钱,可人们心里却是无比愉悦,因为胡人的不败神话被打破。
随后不少人在打听那位年轻剑客的姓名,而墨家邓陵氏的名头,很快传遍徐州城。
紧接着,有不少势力想要拉拢那名邓陵氏剑客,可却被对方严词拒绝。
有人不死心,于是开始送美女、送金钱,甚至是送房产等等,可依旧毫无结果。
翌日,比武场观众席爆满,因为昨天的事实在太轰动了。
不仅如此,昨日一些民族死忠,因为押汉族人赢,所以赢了一大笔钱,故此今日又有人想要碰运气。
今日有三场比试是胡人参加,分别是匈奴呼厨屠、鲜卑拓跋旗、乌桓郝仁。
这三人之前的比试虽然无一败绩,可是武艺都没有出彩的地方。
说白了,他们打斗时很像是战场厮杀,武艺动作毫无美感可言。
第一个上场的是乌桓郝仁,这人之前是徒手比试,而今天却带来了弯刀。
那种弯刀一看就是北方游牧民族常用军刀,所以在场观众下意识生出反感情绪。
因此,观众席上不断有人呐喊:“杀死他!让他滚出徐州!”
乌桓选手郝仁的对手是来自东吴的一名刺客,他现在的身份是东吴游商。
“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乌桓郝仁如同猎豹一般冲了上去。
东吴刺客丝毫不敢大意,第一时间拔剑突刺,这是厮杀时最为行之有效的打法。
当!噗!
然而他却远远低估了胡人的战斗经验,在那一瞬间,乌桓郝仁抬脚铲起一撮尘土,直接朝东吴刺客的面门踢去。
东吴刺客下意识躲闪,乌桓郝仁趁机转身横劈。
因为速度太快,东吴刺客根本来不及第二次躲闪,所以当场毙命。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这场战斗前后不过两秒钟,所以全场一片寂静。
锵!
杀完人的乌桓选手郝仁,擦干净弯刀上的血迹,直到收刀入鞘,观众席上的人们这才回过神来。
“无耻!这是犯规行为!”
“卑鄙,胡人都是卑鄙的下等人!”
“裁判,你应该叛他输!”
......
尽管全场观众群情激奋,但是裁判依旧判乌桓选手郝仁赢,因为比武规则中,并没有不准利用现场灰尘这一条。
现场观众很郁闷,因为裁判并不是有意偏袒外族人。
接下来是一些本族游侠比试,乒乒乓乓打得相当无趣,原因是双方都没有杀意。
直到半个时辰后,鲜卑选手拓跋旗上场,人们这才来了精神。
这位选手长相还行,只不过他的表情加上他的脏辫子,着实太让人反感了。
而且这人上场之后,不断挑衅现场观众。
比如吐口水、做抹脖子动作,甚至还会发出猖狂大笑。
观众席上的一些游侠见状,立即凑在一起商议,他们要在赛后给这人一点教训。
有人说给他打断腿,大不了去徐州大狱吃牢饭。
有人说剁他几根手指,想来去了徐州大狱,满仓也不会为难他们。
还有人说,直接把他宰了,只要做的干净,相信海国这边不会追查到底,毕竟杀的是外族人。
就在一群游侠争执时,鲜卑选手拓跋旗的对手上场了。
众人一见那人,一个个顿时心凉了半截。
观众席上有人忍不住喊道:“小姑娘,这里不适合你,赶紧回家去吧,没人笑话你!”
原来,拓跋旗的对手是一名看上去瘦巴巴的小女孩,她的两只羊角辫,说明她肯定不到十五岁。
观众席上劝她认输的人比比皆是,可却没有一人有恶意。
小姑娘听见之后低着头,完全没有回嘴的意思。
她给人的感觉很是自卑,而且好像还有点怕生。
“鲜卑的狗杂种,你要是敢碰那个小姑娘一下,老子发誓一定宰了你!”
“鲜卑的畜生,小姑娘若是少一根头发,老子一定派人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
类似的恐吓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就连裁判都没法制止。
大约半刻钟后,裁判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块铜锣,这才将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压下去。
“开始!”
裁判实在没什么话说,因为跟那些江湖游侠讲理根本没用。
裁判的声音响起后,观众席上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生怕那个小姑娘,也会像东吴那名刺客一样,一刀就被外族人砍了。
小姑娘没动,鲜卑拓跋旗缓缓朝他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小姑娘快跑!”
“裁判你特么瞎了吗,快喊比赛结束!”
“小姑娘快认输!”
“裁判,你还是不是人!快阻止那个狗杂种!”
......
锵!锵!
就在观众席上炸锅时,场上两人突然同时拔剑。
只不过,鲜卑拓跋旗用的是战场重剑,而小姑娘用的是缠在腰间的软剑。
呲啦!呲啦!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鲜卑拓跋旗一剑劈下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因为小姑娘像蒲公英一样飘了起来。
而且小姑娘在一瞬间,竟然朝鲜卑拓跋旗砍了两剑。
身为八尺男儿,鲜卑拓跋旗想要充硬汉,可是他被软剑砍中的位置实在太疼了,就像被砍中了疼痛神经一样。
他疼得满脸涨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他死死忍住不哭。
伤口不深,甚至都没有多少鲜血流出来,可他的双臂却在不断颤抖。
小姑娘还是之前那副鹌鹑似的表情,一副怯生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