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战心中很激动，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上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想到自己的小妹居然侥幸活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恩人，百感交集。
“董小姐……我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看向董宛晴，有些迟疑的问道。
董宛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苦楚，轻声说道：“你是想问，我是怎么毁的容吗？”
楚战点了点头，“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田婶叹息一声，难过的说道：“董小姐以前可是非常漂亮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可惜……”
“没什么，这在潭城，不知道的人不多……”
她在说起这件事时，明明内心很激动，但语气却十分平静。
楚战越发好奇，出身豪门，被誉为潭城之花的董宛晴，怎么会被毁容？
“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邀请十几个朋友、闺蜜在酒吧庆祝，可是，酒吧突然停电，然后我感觉到脸上一阵剧痛，昏死过去……”
楚战眉头跳了一下，这分明是有人针对董宛晴下手。
“等我从医院醒来，才知道自己被人在黑暗中泼了硫酸……”
说到后面这句，董宛晴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对当时的遭遇还心有余悸。
“这个人……找出来了吗？”
“没有。”
董宛晴轻轻摇头，“当时突然停电，房间中一片漆黑，不知道是谁做的。警方也一直没有找到线索……”
楚战看到她的双眸中，除了苦楚，还透着深深的怨恨，知道她所经历的事，让她痛苦无比。
他语气轻柔的说道：“不要难过了，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好。”
董宛晴苦笑一声，“要不是小霞，我的确可能已经死了。”
楚战一愣，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被毁容后，我生不如死，多次想过要一死了之……小霞发现了我想轻生，日夜不离的守护着我。后来她和我说，她失去了所有亲人，唯一的哥哥还在监狱里，她都不想死，我为什么要求死？”
“我想也是，比起和小霞所受的苦难，我这算什么？她还这么小，都能这么坚强，我为什么不能好好活下去？”
“容貌真的那么重要吗？”
最后那一句，像是在自问，但很显然，内心深处是很不甘的。
楚战舒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妹居然还打消了董宛晴的轻生之念。
“以现在的医学，你……应该能恢复的吧？”
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现在医学发达，好多丑出天际的女人都能化身狐媚，何况董宛晴本身就是一个大美女？
董宛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摘下面巾。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在看到她那张狰狞可怖，充满疤痕的脸，还是心中一突。
“如果整形，需要花费三百万以上，而且……还不能完全恢复我以前的样子……”
董宛晴苦笑一声，又将面巾戴上。
楚战让自己平静下来，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在他印象中，董家在潭城也算得上是豪门，区区三百万，应该不算什么吧？
董宛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静说道：“在你楚家出事前，我董家在潭城的确算得上一线家族。可是这几年，一直受到其他几大家族的打压，如今……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楚战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董小姐这么善良，老天一定会眷顾，你的容貌一定会恢复如初。”
董宛晴自嘲的一笑，“其实，什么潭城之花，潭城第一丑女，我早已经不在乎了。现在也挺好的，身边至少不会有那些讨厌的苍蝇蚊子了……”
楚战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忍了下来。
“田婶，我去接小妹，顺便买点菜回来，今天晚上，我们就在您家里吃饭。”
他想了想，对田婶说道。
田婶点了点头，高兴的说道：“好啊，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董小姐，你也留下来一起吧？”
董宛晴没有拒绝，点头说道：“我陪他去接小霞。”
两人出了门，董宛晴指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丰田说道：“我的车在那里……”
楚战心中再次意外，堂堂董家大小姐，居然开着一辆这么普通的车。
“我来开吧。”
他也没有多说，来到车前，伸手说道。
董宛晴将车钥匙递给他，自己去了副驾坐下。
城中村外就有一个自由市场，董宛晴带着他先把菜买了，然后开车前往二十一中。
车上，两人似乎都有很多话说，但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路沉默，来到学校门口。
想到马上就会见到自己的小妹，楚战既期待又激动，接连整理自己的衣服，显的有些局促不安。
董宛晴说道：“小霞的学习很不错，在学校一直是名列前茅。”
她看出了楚战的紧张，故意找出话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一招果然有用，楚战立即接过话题，“她从小就乖巧，学习也努力……”
“是的，她很懂事，只要是周末，就一定会帮着田婶一起去收破烂，做家务。而且，她很节俭，我给她的零花钱，她都舍不得花，存起来说以后等你出来了，需要用钱……”
楚战心中一酸，双眼中有一种涩涩的感觉。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女孩，虽然已经看过她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但在他心中，她宛如一朵清雅的雪莲花，无比圣洁。
“谢谢。”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心中对她的感激，片刻后，才吐出这两个字。
铃声响起，学校内传来一阵欢呼声。
不少学生蜂拥而出，到了下学的时间了。
楚战再次紧张起来，扫视着走出校门的每一个人。
五年了，当初那个弱小的女孩，如今肯定已经大变样，他生怕自己错过了她走出校园的第一眼。
“小霞！”
他还在寻找，身边的董宛晴举手挥了挥，喊道。
他诧异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校园侧门，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往这边看来。
楚战的心跳骤然加速，虽然她高了，也变化了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他的小妹楚霞。
“宛晴姐……”
楚霞大步跑了过来，喊了一声，随即顿住，目光落在楚战身上。
时间像是静止，看着眼前这个青春靓丽，却又透着几分沧桑的小女孩，楚战的双眼再次红润。
“哥！”
足足十几秒，楚霞才像是从梦中惊醒，惊喜的喊了一声，猛然扑入楚战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