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周桐身上，他咳了一下，“赵嬷嬷，你先冷静，待本官查明真相，会还你一个公道。”
老鸨点点头，“谢大人。”抹着眼泪，让丫鬟搀扶着退到一旁。
苏妙卿没想到这烟雨楼比她想象中的要豪华大气许多，雕梁画栋张灯结彩，可以想象，到了晚上灯一点，氛围感直接拉满。
她的目光越过那群肥头大耳的嫖虫，在年轻姑娘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她们三五成群挤在一起窃窃私语且一脸惊恐，有的甚至在小声抽泣，但有一人除外。
“那个人谁？”苏妙卿朝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容貌惊艳气质清冷，与其他姑娘的惊慌失措相比，她看起来冷静淡定，格外引人注目。
萧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那是这一届的花魁如烟姑娘。”
苏妙卿挑眉看了他一眼，轻笑一下，“如烟？名字倒是和这烟雨楼挺搭。”
“烟雨楼历届花魁都叫如烟。”
“嗯？”苏妙卿诧异，少年你知道的还挺多，“难道这烟雨楼是你家的？”
“不是，”萧启打断她，小声说道，“烟雨楼是二皇兄私底下的产业，和我没有关系，我们陆家不碰青楼赌场。”
虽然开青楼赌场来钱快，但是陆鑫是正经生意人，非常看不上这类声色犬马鸡鸣狗盗的行当。
“哦。”苏妙卿笑了笑，没再说话。
皇上年纪渐长，朝中局势愈发紧张，太子与二皇子斗得如火如荼，如今烟雨楼出了人命，太子那边肯定会深入挖掘一番，萧启就是想来看个热闹。
不一会儿，周桐和苏长卿从楼上下来，身后的衙役抬着一具白布覆盖着的尸体，应该就是死者李原。
接着一名披头散发衣着清凉的女子被衙役拖着下楼，姣好的脸庞上都是泪水，她奋力睁开衙役，扑通一声跪倒在老鸨赵嬷嬷脚下，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摆，声泪俱下地喊道，“赵嬷嬷，您救救我，不是我害死李公子的，仵作说，他是得了脱阳症才死的，和我无关啊，赵嬷嬷，您救救我。”
老鸨先是一愣，随即捧着那女子的脸安抚道，“夏竹，你听嬷嬷说，你先和几位大人回去，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一听是‘脱阳症’，在场的好多人露出鄙夷的神色，这李原整日寻花问柳，终于把自己玩死了。
这时候李侍郎也赶到了烟雨楼，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翻开白布看了一眼，随即盖上。
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已经失望透顶，但是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说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红着眼对周桐道，“还请周大人查明真相，还我儿一个公道。”
周桐拍拍他的肩膀，“李大人，还请节哀，本官一定彻查到底。”
“多谢周大人，那这不孝子就先托付给你了。”
周桐点了点头。
李侍郎回头看了地上的儿子一眼，盯着夏竹看了一瞬，由下人搀扶着离去。
李捕头一挥手，“都带走。”
两名衙役抬着李原的尸体走了出去，另两名衙役上前拉起那名叫夏竹的青楼女子，她紧紧抱住赵嬷嬷的腿，声嘶力竭地哭喊，“嬷嬷，救我，我不想死，嬷嬷，你一定要救我呀。”
老鸨赵嬷嬷费力掰开她的手，转过身不再看她。
夏竹见此不再哭喊，她起身抹了一把脸，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物和长发，转身走了出去，一眼也没看那些以往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妹们。
那群青楼姑娘们望着夏竹单薄的背影表情各异，有难过，有不舍，有幸灾乐祸，而如烟姑娘脸上还是那淡淡的表情，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妙卿皱了皱眉，这么淡定，不是冷血就是有鬼。
萧启本以为有什么瓜可以吃，没想到那李原竟是脱阳而死，忍不住调侃一下，“李原这回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苏妙卿：“……”少年，不要这么没有同情心，好吗？
出了烟雨楼，萧启告别苏氏兄妹和周桐，先行离去。
周桐让苏长卿先送苏妙卿回将军府，“是，大人。”
“周大人，妙卿先行告辞。”
周桐想了一下说，“妙卿，你可有其他发现？”
苏妙卿有些诧异，还有些无语，自己全程都和萧启在楼下远观，案发那个房间都没有进去，能有什么发现，周桐这是真把她当神婆了？
她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虽然觉得那个如烟看起来淡定得有些可疑，但是无凭无据，或许人家天生面瘫也有可能。
周桐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妙卿在路上买了一些糕点瓜子之类的小零食带回去,她简单地将今天的行程和她娘汇报一下，只说在聚仙楼碰到周桐和萧启，把烟雨楼那部分自动忽略。
“什么？你们今日碰见萧启了？”
“嗯。”苏妙卿点点头，她娘好像没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周桐。
“那你觉得启儿这孩子怎么样？”
苏妙卿嚼着嘴里香甜的糕点，想一下，总结道，“身份尊贵，长得也不错，看起来还很有钱。”
“那你喜不喜欢他？”
苏妙卿闻言一愣，抬头看见她娘那张殷切的脸，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不喜欢。”
开什么玩笑，见一面就喜欢，萧启是长得挺好，但还没有帅到让她一见钟情的地步。
目前，最让惊艳的帅哥，在这个家里。
再说，谁愿意去趟宫里的那摊子浑水，好好活着不好吗？
李菲儿见她那样子，似乎是真的不喜欢，而不是女儿家的羞涩推辞。
她叹了口气，“颖妃之前和我提过这件事，她想来个亲上加亲，让我找个机会问问你的意思。”
“娘，那您和她说，我和萧启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就像您和颖妃娘娘一样，这样，我们两家可以一直亲下去。”
这么有钱还大方的朋友，谁不能不亲？
“傻孩子，你们哪能跟我们一样，男人和女人是不可能做一辈子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