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渊与沈芹容脸色皆是一变。
董家？
穆婷还真跟董家大少爷搞上了？
季明渊询问的眸子看向一旁的妻子，眼底翻腾着不知名的情绪。
沈芹容则是面露难色。
这丫头！当着她老爸的面提起这男人！
不知道她老爸最不喜纨绔子弟？
不是都和她商量好，就拿董伟杰当跳板吗？！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应该就是好朋友吧？”
沈芹容结结巴巴道，语气里有股说不明的心虚。
季明渊听了立即暴跳如雷，目眦欲裂，“你也把我当傻子呢？？”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瞒我？”
“穆婷脖子上那根项链怎么回事？我们刚切断她的经济来源，她隔天就买了百万珠宝！”
“不是董家那小子还能有谁？不是情侣关系会买这么贵重的首饰？？”
男人咄咄逼人的话语，以及喷涌而出的口水，逼得沈芹容红着眼眶连连往后退，高跟鞋在楼梯间蹬出声响，寂静黑夜里，格外明显。
她心里叫苦不迭，却不知该作何解释。
正头脑风暴该如何圆场时。
谁料，季明渊下一瞬便上演变脸大法，眼底的晦暗通通变成浅浅责怪，语气也随之轻柔和缓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沈芹容停下后退的脚步，嘴唇微张，讶异道，“啊？”
“季氏最近融资困难，董家资金流充裕啊！”
季明渊那张油腻的脸庞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嘴角勾起上扬弧度。
“要是能拿到董家的融资，我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至于被自己女儿指着鼻子骂？”
“真是胡闹的母女俩！攀上这么好的亲家，也不知会我一声。”
女人表情复杂，只能讪笑，“他们关系还不太稳定，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季明渊粗暴打断，手一挥，斩钉截铁道，“女儿家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世上最不需要感情的是什么？就是结婚！”
“......”
沈芹容彻底裂开，“那我们俩结婚……？”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季明渊算是体会到了。
他一时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呐呐道，“我们是真爱。”
——
“噗呲。”
季舒站在餐桌旁，忍不住笑出声，“婚内出轨的男人还有真爱？”
看向季明渊的目光里裹挟着一分讥讽，三分薄凉。
“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沈夫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居然相信自己会是例外。”
这几句话信息量极大。
一是点明他俩当初的奸情，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已众人皆知。
二那句‘例外’好像在暗示什么，又好像只是讽刺……
沈芹容心下霎时千头万绪，头缓缓转向季明渊，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季舒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了？”
被质问的男人表情有一瞬间怔愣，随即立马用高十倍的嗓音吼道：“夫妻这么多年，你不信我，信这不孝女？”
欲盖弥彰、恼羞成怒，也不过如此。
“况且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不想救你女儿了？”
话题转向女儿。
确实，现在穆婷是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能闹翻、起内讧，只能一致对外。
沈芹容咬了咬牙，按耐住胸膛疯狂肆虐的怀疑与恨意，蹬了蹬脚，“救！你说怎么救？”
“明天上午我们去董家一趟……”
季明渊一把搂住沈芹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动作中不难看出一丝讨好。
两人声音逐渐放低，往楼上房间走去。
此举就像是要防着谁似的。
见状。
季舒一阵冷哼。
防着我？
怕我捣乱？
想多了，我巴不得你和董家早点狼狈为奸！
到时候一锅端了！！
——
夫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季舒立马迈着欢快步伐，一路小跑回到自己房间。
正要合上门，一只手按在了门沿。
一张暗黄却五官端正的脸出现在眼帘。
见门停下，黄婷菲放下拦门的手，垂下眸子，低声道：“大小姐，我想通了。”
“是吗？你前阵子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季舒勾起的唇角倏然下落，眸光微黯，神色间有几分不信任。
当初要惩治那对渣男贱女时，黄婷菲也是一脸坚定。
可结果呢？
她还没把渣男怎么样呢，这女人就心疼的不行。
优柔寡断，没出息！
两人之间是长久的沉默。
须臾，季舒到底还是心软，叹了口气。
“算了，你进来说。”
看见她低头不语的小媳妇模样，没来由的，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罢了罢了，谁年轻时没爱过几个人渣？
又有谁一开始就能迅速从一段感情中抽离？
以前的她，也是半斤八两。
进房间后，她让黄婷菲坐小沙发，自己则坐在床上。
黄婷菲垂眸揪着上衣下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
“他这两天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两天时间，都按捺不住！”
她抬眸，眼里有愤怒，也有哀伤，更多的是大彻大悟后的清醒坚定。
“您说的对，是我太傻，被人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离婚后，他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绝不能心软！否则就是拿刀指向自己！”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你上次说他受贿……”
季舒很满意她如今的觉醒，唇角勾起，点点头，“嗯哼。”
她从包里找出一张芯片，下床走了几步，递给黄婷菲，“我还黑进了他的手机，搜罗出不少聊天记录，受贿数额前前后后达十万。”
“你去把这些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交给警方吧，够他蹲几年局子了。”
黄婷菲连忙接过，手里紧握着那张芯片，就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滚烫的热泪倏然滑落脸颊，“大小姐，我就帮了你一个小忙，你帮我解决这么大的麻烦。还开导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闻言，季舒眼眸立即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精光，眉尾略挑，“你不知？我知啊！”
黄婷菲好奇看向她。
“传话下去，就说，季家要倒台了！”
说这话的少女满脸兴奋。
黄婷菲：？？？
大小姐精神错乱了？自家倒台这么高兴？
这是值得庆祝宣扬的事情吗？
“别瞎想！就是让你告诉佣人们，季氏集团马上要倒闭了，是季氏，不是我两个哥哥的公司。”
“让佣人们提前想好出路。”
这回懂了。
黄婷菲点头如捣蒜，“大小姐，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季舒：“……”
“先别急着感谢，还没说完呢。”
“你趁机和她们搞好关系，拉拢她们！”
“啊？”
拉拢佣人，有什么用呢？
她们没权没势的，什么也做不了啊！
季舒却只是神秘一笑，“先别管那么多，照做就行了，不会让你们吃亏。”
如今黄婷菲唯季舒马首是瞻，听了这番话后更是不疑有他，立马答应下来。
安排完任务，季舒手机适时震动起来，是条短信。
发件人，祁慕寒。
【祁慕寒：小丫头，到家没？你父亲有没有为难你？】
今晚报警一事，既然和唐欣有关，季穆婷自然脱不了干系，警察只怕已把季穆婷抓走。
他生怕季明渊迁怒于自家小丫头，左思右想还是发了条信息打探情况。
感受到这份关心，季舒脸上不由荡漾起一抹甜蜜笑容。
【季舒：他正焦头烂额呢，哪还有心思为难我？】
——
坐在对面的黄婷菲，瞧见自家小姐嘴角噙着的笑意，便猜到发信人是谁，又看向满地高档礼物，十分羡慕，“祁爷对大小姐真好，大小姐真有福气。”
谁知，季舒小嘴一嘟，不乐意了，放下手机，“说什么呢？能和本小姐成为朋友，是他的福气，还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朋友？”
黄婷菲微微讶异，“您和祁爷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祁爷还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关键是大小姐也收了！
真是，一个敢送，一个敢收啊！
季舒从手机里抬起头来，不知怎的，她觉得这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有些刺耳。
但又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劲。
床上的少女沉默不语。
黄婷菲大着胆子继续追问。
“是祁爷还在追求阶段？”
沉默。
依旧是沉默。
黄婷菲当她默认了，不由轻叹一声。
“小姐，不是我多事，只是现在的男人追求女人很没耐心的，要是老不给回应，没多久就不追了，直接换下一个好追的。”
“祁先生长得又帅，家世也好，我看啊，和小姐您最配了！”
闻言，少女一脸不屑，双手抱臂，十足的高傲姿态，“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而已。”
“要真是这样打一枪不中，就换地方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男人要来干嘛？”
此番霸气侧漏的豪言壮语，听得黄婷菲连连咂舌。
“大小姐年纪这么小，就如此通透，厉害！”
“看来以后我再找一个的话，还需要请大小姐把把关了！”
少女胸脯一挺，下巴微抬，“小意思，包我身上了！”
......
等人走后，季舒把自己整个人包进被子里，一头秀发被蹂躏的凌乱不堪，看着发送出去却一直未回复的信息，陷入沉思。
片刻。
【季舒：哥哥睡了么？哥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