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突然信了，瞬间似乎在谈庭心尖上扎了一根刺，他眼眸闪烁，看向许堂的时候似乎带着浓郁的心疼，他眨了眨睫毛，呼吸有些重。
“对不起。”
许堂有些讶异地看向他，毕竟那么多年的事情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这一点许堂深信不疑。没有什么悲伤或者心结是时间不能解决的，但是在许堂这里，除了一样，那就是谈庭。
这么多年，无论是在伦敦还是在纽约，亦或者是在京市。
她都无法遗忘掉那张面庞，有时在清明的雪地，有时在昏暗的酒吧，但是光都无比眷恋他，永远只打在他一个人身上。许堂抬眸看着谈庭，突然冲着他笑了笑。
“都过去了。”
这句话是释然，是真得释然。
过去种种都不再重要，虽然三年前回京市的时候确实见到那锥心的一幕，但是许堂依旧是冷静地走到机场，坐最早一班的飞机回到了美国，在那之后，郁和宣也疯狂沉浸在娱乐圈工作中，似乎是疯了一样地拼命。
几乎没人知道许堂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这三个人，一个人在牢里承担睡眠时刺眼的灯光，一个人在娱乐圈疯了一样地工作，还有一个人，似乎被整个世界遗忘。
就在这一刹那，许堂脑海里闪回几个画面，她眼眸深沉。
在纽约的街头，她拿着啤酒易拉罐，带着耳麦和乞讨者敬了个酒。
在孤独的宿舍，她放着巨大的音乐，一个人从天黑听到天亮。
在大厦的顶楼，她拿着一盒安眠药，静静地躺在楼的边缘，看着日出。
指腹突然颤抖，许堂恍惚看着一直在摇着自己的谈庭，慌措地看向他，撞入那双茶色瞳孔。谈庭俯身看向她，眼中含情，却严肃得令人根本无法直视，他轻笑一声，却没来由的悲情，一把把许堂搂在怀里。
“我不仅知道你三年前回国，我还知道你出国的第一年，就回来过。”
蓦然的开口令许堂有些惊讶，他怎么会知道……那一次是因为当时那个猥亵案出了问题，她作为受害者兼证人必须要出场，所以回到了京市。
那个时候，应该刚好跨年，她抬眸看着谈庭，眼神示意他讲下去。
“也是巧了，我那个时候刚好在江边，有一场巨大的烟花秀，我看见了你。”
谈庭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继续说下去了。毕竟他是要和许堂过一辈子，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潜在的因素阻止他们两人恋情的发展，他不允许……
“你和季云深在一起，烟花炸开的一瞬间，光落在你身上，我几乎从未见过你笑得那么开心。”
许堂知道他什么意思，大抵是男人醋缸子的属性上身，怎么你和季云深在一起就笑得那么开心，和我在一起就一定要舍弃我，不相信我？
许堂苦涩一笑，她记得，她当然记得。
那是一场巨大的烟花秀，她被季云深拉到现场，毕竟季云深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她倒也不好意思那么明显就拒绝他，可是当时她情绪反应很大，那几天都没吃药，几乎控制不住哭泣。
她只能戴上蓝牙耳机，一遍遍回放谈庭以前发给她的语音。
巨大的烟花声响，让许堂想起和谈庭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那是如此美好，灿烂，以及瑰丽。许堂笑着看向谈庭，现在的人就在眼前，她眼眸颤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原来在她最思念他的时候，他正在看着自己。
那么灼热的目光，许堂怎么就没有察觉呢？
瞬间，谈庭似乎也在她身上感觉到浓郁的情绪，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许堂带着哭腔开口。
“我当时在听你以前给我发的消息，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
寂静，然后突然地绽放，谈庭愣在原地，似乎当时的烟花就在自己脑中炸开，他双眼似乎瞬间泛红，手忍不住颤抖，声音更是干涩得不行。
“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许堂笑着看向他，当时的冬日很冷很冷，她缩在黑色羽绒服里，长发垂在脑后，蓝牙耳机以及她爱人的声音就藏在那里，藏在自己的心里，必须得捂住，捂得严严实实的。
她直起身子慢慢擦着谈庭的眼角，勾唇笑着。
“我说，我当时在听你以前对我的表白，就是以前你在睡觉前经常发给我的，我爱你。”
“不然，我怕自己连那个冬日都熬不过去。”
谈庭认真地看着她，那一句“如果我背叛了你，我人差不多也废了。”从来都不是，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他看着许堂，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滴在许堂的手背上，就像在纸上烧了一个洞。
他将许堂抱入怀中，感受着她的皮肤纹理，每一次呼吸都打在她的身上，似乎这样才能确定这种真实。
许堂永远都不知道，就是那一日，谈庭的老师知道了他放弃学业这件事情，对他甩下狠话，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都难以相劝，就算是苏格也无能为力。
而谈庭那日回到京市最好的精神病院，隔着玻璃窗看着正在发病的洛辞，他攥紧拳头，听到她在里面呐喊，明明玻璃的隔音质量那么好，但是就那么巧，谈庭以前去残疾学校当志愿者的时候，跟着里面老师学过唇语。
那一句是在咒骂谈庭：“你怎么还不去死！下去陪你爸爸啊！为什么不让我去陪着他！你这个白眼狼！”
谈庭没有转身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洛辞骂完，直到镇定剂注入她的体内，她才恢复平静，慢慢睡了过去。
而谈庭则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江边，他看着混沌暗沉的江水，巨大建筑的灯光打在水上，形成了美丽的光影。他眼神有些呆滞，只是一步步走到江边，吹着江风，脚也踩在栏杆上，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那一刻，他是真得想了断自己。
毕竟正如洛辞所说的，他欠自己父亲的，理应用命来偿还。
但就在他准备跳下的那一刹那，烟花秀开始了，巨大的声响几乎吸引所有人都投去目光，谈庭也不例外。烟花在黑色的幕布上不断绽放，蔓延，而也就是这么一次回眸，他精准地在人群中锁定了许堂，通过唇语，他看到了她笑着说得那句话。
雪花飘在她的身上，落在她的头发上，烟花色彩也在眷恋她。
而谈庭看到许堂在季云深的旁边，笑着开口。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