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鸳眉眼一挑，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疯了？”
他绝对不是前世救她的那个人！
哪有第一次见面就娶人回家的？
阿夜觉得她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忽然想到什么，重重一拳打在大腿上。
“肯定是刚刚挡天劫的时候被雷劈坏了脑子！”
阿轩没好气骂道：“我看你才是脑子有问题！肯定是这个妖女下了什么咒！刚刚那些流民说了，她和捣山宗的人是一伙的，那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还有人说她是仙女呢，你怎么不信？”阿夜反驳着，“说不定她就是仙女，所以主子才要娶人家，对吧，主子？”
“主子？”
没想到话题又绕了回来，顾渊渟简直觉得今天是他最丢人的一天，他耳朵通红，脸颊开始染上红晕。
又对上一旁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美人，干脆大手一挥，捡起地上的面具就跳下了马车，阿夜连车凳都没来得及准备。
“主子这是害羞了吗？”阿夜挠挠头。
“我透气！”
这理由，实在太不靠谱！
林晚鸳看着他这落荒而逃的背影，此前的阴郁一消而散，开怀的笑声顺着风声传到了顾渊渟的耳朵里，他立马又跑远了点。
这是第二次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嘴就像是被人施了法一样，迫使着他说出那句话。
他一直忍着，终归是没忍住。
林晚鸳在马车上待了一段时间，看到上头有新鲜的水果，绿油油的，晶莹剔透，于是捡了几个来吃。
一边吃，她一边伸手拉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景象。
已经没有捣山宗人的身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他们的事情林晚鸳一点都不关心。
只见那群流民坐在地上哼哧哼哧地喝着白粥，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笑容，就像是得到了百十两黄金那样。
“这位戴面具的公子可真是个好人呐！”
“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饱了！”
“就是说！那野蛮部落直直打了过来，我们节节败退，又加上连年荒灾，皇帝昏聩，太子好色无能，要不是大公主一向行善积德，我对这个皇室再没什么指望了！”
“整个皇家就大公主一个好人。”
没想到，初荷的口碑做的还不错。
没关系，迟早会被她踩碎。
马车背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顾渊渟的人和流民们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马车后的动静。
林晚鸳悄悄掀开了后面的帘子，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另外一架马车上摸索东西，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小偷。
两个马车离得特别近。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惊慌地转过头，就与林晚鸳的眼神撞上了。
因为太过慌乱，塞进衣服里的食物都没拿住，全都掉到了地上，捡一个，掉两个，他气得半死，又只能拼了命地捡东西。
他看向林晚鸳的眼神越来越烦躁。
被发现了，如果被他们杀了怎么办？
阿轩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踱步走了过来。
林晚鸳瞧见了，叹了口气。
“我不会杀你……”
那人的眼中出现了几分感激，但他也发现阿轩的到来，看向林晚鸳的眼神带了几分希冀，希望对方能为自己求求情。
“但我也不会救你。”
一句话，瞬间生，瞬间死。
阿轩走过来，一眼瞧见了那个人手上的东西，脸色变得铁青！
“主子好心救你们？你们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对不起我错了！”那个人立刻就跪了下来求饶。
“要是在军中，你是会被即刻处死的！”
林晚鸳听到他这话，眉头微挑，心思涌动。
她放下了帘子，没管外头的事。
这世上最难的，就是压住自己想要看热闹的那份心。
“放过他。”
“主子！”
阿轩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林晚鸳就听到这么两句，外面就再无动静了。
她摇摇头，跳下了马车，缓缓走到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顾渊渟身边，随手将之前在罗衫坊抢来的男装给丢到了一旁。
顾渊渟的眼神落在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察觉到身边有人，于是转过头，在看到林晚鸳的那一刻，似乎又想起了刚刚的尴尬事，嘴角有些不自然。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林晚鸳会心一笑。
“我姓顾。”
他的眼神又落到了林晚鸳丢掉的衣服上，一时间脸上微表情有些精彩，但是林晚鸳没有注意。
“你叫什么？”
“雀儿。”
她紧紧盯着他眼中的神采变化，其中波澜不惊，看起来对这个名字一点都不熟悉。
顾渊渟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挺好听的。”
林晚鸳撇撇嘴，若他真是那个人，这岂不是在变相夸自己吗？
“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欺负我的，自然是该死的。”
林晚鸳说的随意。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标榜自己的人，可现在，她心里总是觉着这个人就是前世救她的亡灵之主，或者说他们似乎有一样的气质，所以她总是想要和他那悲天悯人的心思斗上一斗。
“你真是笨死了。”
听到他这么说自己，林晚鸳眉头一皱，就想怼回去。
可他眼神中并无半分指责或嘲笑，只是非常耐心解释道：“神界规则，仙门人不得随意用仙力伤害普通人，甚至伤及其性命，否则会引来天罚，也就是刚刚的雷劫。”
怪不得刚刚那个捣山宗的手下那么信誓旦旦她敌不过他们，原来是以为她知道天罚一事，不会用仙术对他们动手，她一个女子，单纯凭借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
想到这儿，林晚鸳就觉得来气。
“规则规则，神界都坍塌了还他娘的有这么多规则，这不是玩儿吗？”
几十年前，天魔女柔支修炼了亡灵之气，与魔君月魄联手攻打神界，九玄主神率天兵天将与之在碧川河畔对阵！
天魔女实在太过强大，最后九玄主神身死，他的妹妹朱雀主神也就此陨落！
世上唯剩的两位主神皆殒命！神界坍塌！剩余诸神为保其余诸界安然无虞，集结神力，自我牺牲，封印神界！
从此世上再无人可踏入神界之地！
那次大战消失的，除了神界众人，还有天魔女。
可是，即使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的名号放到现在依旧让人闻风丧胆！
前世那个人就是得到了天魔女的亡灵之气，才改号亡灵之主，称霸人界！
如今，那被人忌讳的亡灵之气正在林晚鸳的身上。
顾渊渟皱了皱眉，“女孩子不要爆粗口。”他继续解释，只以为林晚鸳是个刚入世的修仙人，“倒也不是，从前许多仙门人惩奸除恶，杀的就是肉体凡身，只要不恶意动武，就没事。”
“刚刚那些人想要杀我！”林晚鸳立刻反驳。
“他……”这倒是让顾渊渟微微一愣，“杀他们可以纯用剑，不是非得用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