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许砚抬手,一道月刃斩出,切开了捆在朱斜柄身上的禁灵绳。
“多谢许公子不杀之恩!多谢许公子不杀之恩!”
朱斜柄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言语中尽是感激。
这么好的一次机会,许砚还愿意放过他,那只要以后他不作死,就可以安稳的活下去。
不过,既然已经得罪了许砚,在这古剑山庄,他也不放心待下去了。
不如找个适当的理由,退出古剑山庄,当一个散修。
“等等,在走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这些信,是谁给你的?”许砚叫住了准备离开朱斜柄。
“澹…澹台欣。”朱斜柄吞吞吐吐的说道,生怕惹许砚不高兴,导致对方反悔。
“我的意思是说,是谁把信拿给你的!?”许砚的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乔小彤,是乔小彤,平时都是她拿给我的。”
许砚的话有点大声,朱斜柄吓了个哆嗦,腿一软,差点摔倒。
怎么是她,莫非,那些信,真是澹台欣写的?
思索了一下,许砚挥挥手,不咸不淡道:“走吧,不属于你的,就别惦记,你最好记住我这句话。”
“是是是。”
朱斜柄的头点个不停,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许清寒看着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朱斜柄,缓缓说道:““公子,为何不杀了他?”
朱斜柄比许砚高了一个境界,万一哪天自己有事不在,朱斜柄又狗急跳墙,岂不因小失大?
“一个喽啰而已,杀了他,情报阁的弟子还要浪费时间去调查。留着吧,反正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你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死了。”
有许清寒这个魂纹境在,许砚根本不把道台境的朱斜柄放在眼里。
“确实是这个理,不过清寒还是希望公子以后行事多做考虑,莫让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许清寒点头,语气竟破天荒的缓和,不似之前的冷淡。
“我知道,下次一定。”
许砚的语气有些轻佻,他将双掌置于脑后,吹着口哨离开。
走起路来人都要飘了。
许清寒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一个原本普通的人,一旦有了权利,财富,性格多多少少都会发生变化。
而许砚的性子,越来越轻狂了。
如此娇生惯养下去,离开了山庄,很容易出事的。
“但愿公子能自我反省吧。”
许清寒再次叹息,随后一掌拍出,将来过的气息抹除。
前方,走了几步路,许砚就嫌慢了,喊来许清寒,让她带自己飞回去吃午饭。
该怎么避开澹台欣,单独去问乔小彤信封的事呢?
吃完饭,许砚就在二楼阳台挂起了摇篮,一边晃一边想着下午如何单独约见乔小彤。
那小绿茶,天天跑在澹台欣旁边,不好搞啊。
信封的事,他是一定要搞清楚的。
主要不是为了自己,为的是让原主那个大冤种死个瞑目,他自己随便吃个瓜。
“要不,把她敲晕了,带过来秘密审问?”许砚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算了算了,这样影响不好。
随后,他又摇头否认,下了楼去自己房间躺。
韦梦柔那丫头,在许砚之前就吃过午饭了,上了一早上理论课,现在已经累得睡着。
雪柳去商铺街,监督弟弟学习,帮奶奶做事。
项挽晴在膳房,洗碗呢。
……
下午,约莫半个时辰后,睡得正香的许砚被韦梦柔喊醒,漱个口洗脸就去学堂了。
道台境!道台境!
什么时候才能踏入道台境啊?这坐牢一样的修炼课堂,我真是受够了。
美梦被搅,许砚的心情糟糕至极。
下午,到了学堂大树下后,他就服下用来辅助心骨境第二阶段修炼的血纹丹,一个劲的那修炼。
只是结果,却差强人意啊……
慢,太慢了!
近期,考虑到修炼带来的痛苦,于芊芊对切磋也没太高要求了。
开始修炼之前,让弟子们互相对打半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就自己修炼。
也不知道是不是社恐内向的原因,整个下午,许砚都没有拿冰凉丸去给澹台欣,也没好意思去找乔小彤。
重拳出击和唯唯诺诺,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
“许砚!等一下。”
放学之时,正和丁阳结伴往大门走去的许砚陡然听到身后响起澹台欣的声音。
回过头去,发现澹台欣正快步朝自己跑来,那小小步伐,似勇敢又含矜持。
“我知道梦柔在等你,就不耽误你回家的时间了,不过信上的内容,希望你能在晚饭后抽空看看。”
不等许砚开口,澹台欣就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持着,递到许砚身前。
她的双眸躲闪了一下,又倔强的盯住许砚,目不转睛。
鬼使神差的,许砚竟然接过了澹台欣手上的信封!
等回过神来,对方已经匆匆离去。
“许兄,我先走了,祝你早日与澹台姑娘破镜重圆。”丁阳笑着,挥手离去。
许砚看着手上的信,心中沉甸甸的,似有一股忧愁在心间凝聚不散一般。
“为什么?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许砚心事重重的说道。
回到家里,许砚也不主动说话,雪柳和韦梦柔问起时,只是敷衍了事。
晚宴,许砚没什么胃口,吃了点菜,就往二楼去了。
轻手轻脚躲到韦梦柔房间后,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封信,缓缓拆开。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不怨你,我只想知道,你之前说过的话,是否还作数?今天晚上,我有话要当面与你说,还是那个地方,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一直等下去,直至黎明。
“呼~”
看完信,许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情,更加压抑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套了。
澹台欣不仅以旧情来施压,还用自己安危来威胁。
而今已快入秋,天气转凉,一个女孩子站在外面一整夜,不生病才怪。
有人可能会觉得,澹台欣只是说说而已。
但看了原主记忆的许砚清楚,澹台欣很执着,也很倔,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去做,哪怕很难实现。
她用生血丹拼了命去修炼,这就是最好的诠释了。
如果和朱斜柄写信的人真不是她,那我又该如何呢?
许砚忽然感到心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那种感觉,犹如借酒消愁,心事却愈发绵长,在心头徘徊不散。
再三考虑后,许砚决定去赴约。
这段不属于自己的情缘,就由他亲自去斩断吧。
眼看天色渐暗,许砚收起信,缓缓下楼,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时不时传出,应该是韦梦柔或者雪柳在沐浴。
许砚心事重重,也没注意到今晚家里比平时安静。
“去哪?”
在他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雪柳站在二楼阳台柔声问道。
许砚转过身来,浅浅而笑,“去买些东西,很快就回来。”
“那…早些回来。”雪柳欲言又止,最后嫣然一笑。
“好。”许砚点头,转身迈步而去。
等许砚远去,雪柳周身,细若尘埃的暗芒一颗颗浮现,落在她身上,如同一件黑暗斗篷。
旋即,她的身影缓缓融入幽夜之中,下一刻,阳台上再也没了人影。
“唉……!”
一道无奈叹息声响起,雪柳的身影,再次从原地出现。
晚饭后,发觉许砚不对劲的她悄悄跟其上楼,无意间见到了对方拆信的一幕。
不过,她只是看了一会,就默默离去。许砚不愿说,她自是不好去问。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看着对方忧心忡忡的模样,雪柳又忍不住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然而,许砚身边,有第五境的许清寒的寸步不离,暗中跟着的话,只怕一靠近就会被察觉。
初秋,萧瑟的风拂过洛江的东畔,商铺街临江的西边,岩石堆旁,一身白衣的澹台欣亭亭站着,时不时回眸寻望,俏丽的面容上,似在期待着什么。
那攥紧的手心,带着一丝丝冷汗,显然,此时她的内心是不平静的。
与此同时,路上的许砚也有些忐忑。他感觉,澹台欣此次恐怕是“来者不善”了。
要知道,在蓝星,他可是好兄弟们的情感军师啊!
只是看了一遍澹台欣的那封信,他就隐隐感到对方要搞事情。
他心中是这样分析的,一,澹台欣需要升华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二,她想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三,她想骂人。
虽然许砚很想被骂一顿,但根据他这些天的观察,第三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啊!”许砚心生感慨,秋风萧瑟的夜,正如他难以抉择的心一般。
许砚啊许砚,我已经接了你的人生剧本,你的白月光,我不能动啊。
许砚如此想着,可内心还是很纠结。
他心软,不会拒绝别人,他坦诚,不愿欺骗别人。
“这就是报应吗?唉!欧弟啊,倘若一切重来重来,以后军师再也不给你‘出谋划策’了。”
许砚又是一叹,不知不觉,他就走到商铺街了,只要再拐个弯,就能看到澹台欣说的那个老地方。
沃靠!真在啊!
看到托着下巴坐在石块上的澹台欣,许砚的心猛然一颤。
穿越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发现自己可能错怪了对方,那股恶意,再也提不起来一丝。
对于澹台欣,他更多的,是想躲着。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大直男,真碰上事,性格就软了。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许砚这才迈开了腿,朝澹台欣走去。
听到脚步声,双手托着下巴的澹台欣立即扭头看了过来。
见到是许砚,她那忧郁的神情,瞬间舒缓了不少,小酒窝,也浅浅露出。
“你来了。”
纵有千言万语,但在见到许砚的那一刻,紧张的澹台欣只说出了这三个简单的字。
那柔中带怯的语气,如初次约会的少女一般。
“有什么事,你就当面说清楚吧。”许砚平静道。
说罢,他感觉四周空旷得很双手无处安放,就找了块石头坐下,侧身对着澹台欣。
“我……”
许砚的直接,让原本就紧张的澹台欣更加慌乱,脑子一片空白,红唇轻启,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原谅他…不对!这件事我也有错,而且也说过了!
询问他为何救自己?……不行,这样太自恋了!
直接坦白……但这样他会不会觉得我爱慕虚荣?或者……不知羞耻?
“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可要回去了。”许砚将手从膝盖上放下,站了起来。
什么都不说,那不正中了他的下怀?
“许砚,我…我喜欢你。”
澹台欣的含糊的低语轻柔传来,许砚正要回头,却感到后背一阵柔软,一双纤细的手,穿过腋下,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知道你已经和雪柳在一起,但我不怨你,当年,是我自己把你推走的。”
“现在,我后悔了。”
“那段时间,我气头上,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骂你吗?”
“因为我委屈,我无法接受…那段刻苦铭心的时光是虚假的,我怨你,怨你不够坚定,不相信我,欺骗我。”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不会再原谅你,可到了第二天,我见到你,气又全消了。后来,自尊心作祟,我赌气,就没去回你的信,无意伤了你的心。”
“我…哼哼…我好恨我自己……”
澹台欣哽咽的说道,语气断断续续的,泪水不断滚落。
那双抱着许砚的手,也越来越紧了。
完了完了!她怎么还哭起来了!?
许砚就这样定在一起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剧情,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半个月前,看见你的实力突飞猛进,怕赶不上你,我就同时服用了生血丹和血炼丹,想追上你的脚步。可是我好没用,还害你献血来救我。”
澹台欣的哭声越来越大,梨花带雨的。许砚背后的衣裳,已经被她的泪水淋湿。
抽泣了一会,澹台欣继续道:“我好恨,恨自己的平庸,恨自己的倔脾气。”
听着澹台欣的哭诉,许砚张口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如鲠在喉。
澹台欣喜欢的人是以前的许砚,并不是他,与其让这个误会越来越深,不如早做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