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男欢女爱这件事,洛晚宁看得淡然,尽管只有那么一回经验,但因为脸皮厚,再谈起来也不会羞怯。
可楚沧旻不一样啊.......
那日过后,楚沧旻足足丧气了好多日,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显然是格外介意的......
至于后来两人之间这略显暧昧的接触,洛晚宁不是没有深思过。
最后得出结论是楚沧旻已然心如死灰,打算破罐子破摔。
说起来就是很俗的套路,如同凡世那些情路坎坷,对心爱之人求而不得的公子,不乏有那借酒消愁,通过寻花问柳来麻痹自己的。
她和楚沧旻都被喜欢的人所弃,她还能通过嘎了对方来解气,可楚沧旻却是不能。
......
入魔之人自带邪性,尤其是洛魔头,高兴起来通常不干人事。
“楚师弟可是世上难得专情之人,怎么也禁不住一点诱惑,就起了淫|邪之念?”
洛晚宁坏心思地勾起对方的脖颈,坏笑道。
楚沧旻默了默,继而低头,对上那双盛满逗弄的杏眼儿。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不止是他在靠近,洛晚宁也在靠近。
哪怕心里清楚,怀中人只是玩笑,但楚沧旻还是起了贪念。
无论是人还是魔,怎么可能没有贪念?
“我们楚师弟怎么能如凡世之人一般,把持不住呢?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就那么一回,便食髓知味了?”
女子继续惹|火,在他的脖颈间呵气如兰。
楚沧旻稳了稳心神,四目相对,语气淡然。
“洛晚宁,我本来就是个俗人,这很正常。”
洛晚宁微微挑眉,这就不装了?
是正常,但对除周明月以外的人,那可就不正常了........。
可就算是周明月,楚沧旻给人的感觉也只是默默守护,严格来说,都算不得觊觎。
“很正常......。”洛晚宁咀嚼着这三个字。
楚沧旻静静等着洛晚宁的嘲笑,谁料对方突然翻了个身子。
“那来吧......。”洛晚宁坦然道。
“来什么?”楚沧旻还没来得及反应。
“床笫|之欢。”洛晚宁没打磕巴。
楚沧旻:“.......。”
看着楚沧旻脸上升起的那丝诧异,洛晚宁唇角微弯。
她确实是一点不在意,连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剑道都弃了,又怎么会在意一副躯壳?
清白.......笑话,清白是什么她都不晓得........
当初和岑血衣在一起的那几年,虽然对方轻浮至极,但岑血衣图谋的是她的灵骨,完全将自己当成他的猎物。
自然不可能发生什么.........
洛晚宁也是糊里糊涂的,只晓得每日跟着岑血衣,别的实在没虑到。
喜欢岑血衣像是一个信念扎在心底,哪怕是将那魔渣杀了,那个信念也还残存在心中。
再恶心,再厌恶,她这辈子也只喜欢岑血衣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洛晚宁想不通,一想就头疼欲裂。
她还有更为重要的事要做,有更刻骨铭心的仇要报,男女情爱是最不重要的一项,洛晚宁便没再与脑海中的信念抗争。
她和楚沧旻无关乎男女情爱,她不喜欢楚沧旻,楚沧旻也不喜她。
那日她魔息大乱,一时行差踏错,过程如何,洛晚宁还真有些不记得了。
好奇是个好东西..........
魔这个东西,本就是肆意妄为,没有礼法道德可言,遑论羞耻心。
...........
楚沧旻愣的时间有点长,洛晚宁的好奇心说走就走,秀眉微蹙。
“你要想为你师姐守身如玉就算了........,不过我劝你省省,若是哪天想开了,就拿点灵石去凡间的秦楼楚馆见见世面,算我的。”洛晚宁大方道,重新转过身背对着楚沧旻。
强取豪夺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洛晚宁心里撇撇嘴,这楚沧旻还真是怪纠结的,一面想要放纵,另一面又舍不下自己对周明月的那份痴情。
就在她打算睡觉时,楚沧旻终于有了动静。
“我没有要守身如玉的人.......刚刚是在想事情。”楚沧旻试探着将女子翻了个身,重新搂进怀里。
“哦......。”洛晚宁没有抗拒。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了心理负担,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要是不舒服.......就和我说。”楚沧旻隔着衣料摩挲着女子的腰带,眸色幽深,哑声道。
切,这句显然是白嘱咐了,显得他多有经验似地。
被柳依依日夜鞭打的时候她都受得了,这还能怎么不舒服?
而且,楚沧旻明显比她紧张多了.........
洛晚宁甚至能感觉置于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闭眼。”楚沧旻低声道。
洛晚宁:“........。”
不等她说什么,楚沧旻已经手动将她闭眼了,掌心暖洋洋的,覆在双眸处,倒是挺舒服的。
楚沧旻一直在暗暗观察着怀中人的表情,不出意料,洛晚宁很平静,没有紧张羞涩。
说不上失望,好像本该如此。
楚沧旻在心里数了五下,这五个瞬息里,他还会记着在麒麟宗这么多年学的礼仪道德。
这是给洛晚宁反悔的机会.........
但凡她有一丝抗拒,他都舍不得违逆她的意愿。
但之后.......他就要褪下这身君子皮囊,也再难压抑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端方君子..........
夜色如水,魔窟内暧|昧气息渐渐蔓延。
女子白皙的脸蛋上终究染上一抹红晕,额间沁出薄汗,微微蹙着眉,玉臂不自觉地搂住对方。
事后,楚沧旻也不曾放手,洛晚宁有些累,但为了面子从始至终都没吭声。
看着楚沧旻又在盯着她后背上面那些丑陋的伤疤看,洛晚宁下意识拢了拢衣衫。
“怎么?嫌弃恶心了?”洛晚宁讽笑道,声音很轻。
“疼不疼?”这是楚沧旻第二次问。
也不知道是问她受刑时,还是现在.......
这个话题很不美妙,起码洛晚宁不愿意再提。
“楚沧旻,你过界了,不许再问这个,若是惹我不高兴......。”洛晚宁习惯性地威胁。
“以后不会再惹你不高兴了。”楚沧旻低喃道,语气却是笃定。
洛晚宁:“........。”
虽是这么说,视线却还落在那些交错纵横的疤痕上面。
洛晚宁不解,那些疤痕有多丑,她是最清楚的,盯着看,完全是自己找罪受。
然而,下一刻,楚沧旻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确实不嫌弃。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那些疤痕之上,似安抚,似疼惜,唇瓣温热。
洛晚宁微微一愣,识海隐隐作痛,刚想将人推开,楚沧旻自个儿就微微起身,顺手拔下她发间银簪,青丝披散开来。
好了,这下子什么都不用想了,洛晚宁恼了。
不惹她生气还碰她的伤疤!还拔她的簪子!
“楚沧旻!”洛晚宁压抑着怒气。
对方却一派淡然,将银簪放到那双柔荑中。
然后在洛晚宁惊愕的目光中,带着她手中的银簪,抵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不觉得丑,但若是你介怀,可以在我身上划出一模一样的。”这句话稍带偏执,但语气却是依旧淡然。
洛晚宁:“..........。”
洛晚宁对上那道晦暗幽深的眸色,脑瓜子嗡嗡的。
反了天了,到底谁才是被宗门世家所追杀的大魔头?
可恶!明明她才是疯了的那个!
眼瞧着洛晚宁不动,楚沧旻已然打算自己动手了。
眼前的姑娘这些年受了很多苦,可是他却没能救她。
谁能想到,宁安洛氏的大小姐,竟然连自己的本命剑都没有。
她为人所欺.......困于囚笼,留下满身伤疤。
他救不了那时候的洛晚宁,但现在,起码可以受一遍她那时的疼。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清醒了吗?”洛晚宁没好气道。
趁着对方被打懵了,收回银簪,在楚沧旻的中衣上擦掉银簪上面的血珠,重新绾于发间。
楚沧旻:“.........。”
老天爷还算讲道理,两个因为渣男渣女而入魔的人,总不会一起发疯。
洛晚宁觉得,幸好自己还清醒着.........
楚沧旻刚刚一看就不正常,瞧,被打了后眼神清明多了。
“为什么?”楚沧旻哑声问了句。
“你刚刚不清醒.......,我是怕你魔息不稳。”洛晚宁好歹解释了句。
楚沧旻默了默........他问地不是这个。
“为什么不划?”楚沧旻又问了句。
“我就是有点坏,又不是变态!”洛晚宁语气不善道。
楚沧旻:“..........。”
怎么说呢......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洛晚宁毫无察觉,也不晓得自己在楚沧旻眼中是个啥,全当他刚刚入魔,一时脑子进水了。
亏他想地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再犯,哼!”洛晚宁最后哼了声,倒头就睡,不再理会他。
楚沧旻平复了下心情,也跟着躺下。
刚刚洛晚宁打地不重,他也不算是失了神志.......
“洛晚宁.......。”楚沧旻轻声唤道。
洛晚宁将脑袋埋进枕头里,没吭声。
“你是不是对我心软了?”
洛晚宁:“........。”
你小子还挺能想!
“如果扇你巴掌是心软的话.....那就算是吧。”洛晚宁冷笑道。
她刚刚就应该扇重点!
话是这么说,但楚沧旻这般以为,她还是有点不舒服。
“心软是指你有过失在先,我轻易就原谅了你。你又没犯错,我干嘛要划你一身伤疤?哼.......你要是犯了错,再试试!”洛晚宁憋屈地解释了一句。
夜已深,瞧着楚沧旻没再说话,洛晚宁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睡去。
良久,等身侧人呼吸渐渐匀称,楚沧旻才又偏过脑袋看她。
自从洛晚宁叛出麒麟宗后,就有人说她疯了,忘却身上肩负的责任,更辜负了自己的一身宁安洛氏的血脉。
可楚沧旻却觉得,其实大多时候,洛晚宁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有章法。
“洛晚宁.........,你对我心软了。”楚沧旻在心里道。
...........
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这等事,洛晚宁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厌恶。
但明显,楚沧旻是极喜欢的,并且食髓知味。
楚沧旻是个做事认真的人,这一点在他小时候练习麒麟四十九式时就可见一斑,小小年纪便很有探索精神。
只是洛晚宁没料到,这份探索精神会延续到别的地方。
怎么说呢?
学地挺快........
....................(回忆结束)
定云峰,洛晚宁的小院内。
楚沧旻就瞧着眼前的姑娘面无愧色地松开环在他腰肢上的手,很自然地下了榻。
“你什么时候来的?”洛晚宁随口问道。
楚沧旻:“......。”
这也太自然了吧?
洛晚宁将这家伙眸中那丝惊诧尽收眼底。
得,这个时候,楚沧旻还在装纯情师弟呢.....
“有一会儿了。”楚沧旻如实道,也没提刚刚洛晚宁梦中的糗事。
“刚刚对不住了,我做了个噩梦。”洛晚宁还是解释了一句。
“无妨......,你何时染上了梦魇之症?”楚沧旻温声道。
说到这个,洛晚宁眸色微闪,其实这梦魇之症,上辈子就有了。
刚刚梦中,那种好似魂魄被剥离躯壳,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很不妙。
叫人分不清梦与现实.......
其实于她而言,这两者好像也没有准确的界限。
她的一生早就在上辈子,随着天雷结束了,如今重新回到多年前,又怎知是不是黄粱一梦?
又或者她什么时候就会梦醒........
好在洛晚宁不是纠结的人,天道予她一日,她便活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