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外。
启落枫瞥了重华一眼，略带戏谑道：“重华，你的弟子杀了我的弟子，你怎么看？”
重华神色一直冷冷的，他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把骨扇，“啪”的一声将其打开，不紧不慢地扇了起来。
“杀了就杀了，嘴欠之人，该死。”
见此，启落枫耸耸肩，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这就是他们魔门的作风。
即使尘香杀死的这个人是他门下的弟子。
同门之间不得自相残杀？
嗤！不过走个形式罢了。
没看到，他们宗主都没有说什么吗？
罗刹站在众人的最前方，她没有否认尘香的做法和重华的说法，证明她默认了这一切。
虚无看着水镜中面色阴郁的少女，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怒火，他也认同重华的说法。
这名弟子说错了话，确实该杀。
或许还在外界之时，他定然是不会认同尘香这种因为对方几句话就将其斩杀的做法。
不过，归隐魔界的这些年来，他早已看透太多太多，再经过之前那件事的发生......如今的他才发现，唯有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之人才能在这腐朽溃烂的世界里存活下来。
所以，为什么都说祸害遗千年呢？
......
在剩下的半个时辰内，尘香也遇到了其他弟子，不过她都没有在意，只是不断斩杀着秘境里的魔兽。
不远处，她看见一位身穿暗红色喜服的少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隔着老远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丧气。
这人她有点印象，似乎是之前在擂台上杀死顾黎世的颜陈一。
不过尘香也没多想，正要离开，余光却注意到了什么。
是......那个丧丧在冲她招手？
不！
准确的来说是那个丧丧身边的鬼魂在冲她招手。
什么意思？
尘香眯了眯眸子，又仔细看了看，那只鬼魂确实在冲她招手。
就在这时，红衣少年似乎有感应，转过头来看向她。
长长的刘海将他的眼眸隐藏，使得尘香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似乎有意让她过去。
沉默了一瞬，左右也无事可做，不如就过去看看，反正若是对方有什么不诡之意，她有信心将其反杀。
随后，尘香的身形化作火焰出现在了颜陈一身边。
颜陈一见她过来了，伸手指着面前的东西，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开口，与他的外表极其不符，是那种清冽纯净的少年音。
尘香诧异了一瞬，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本以为会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能吸引这位一直以来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丧丧的注意。
可这一看，却让尘香有些疑惑了。
她什么都没看见，这里只有一片光秃秃的黑土地啊？
她眼神顿时有些凌厉，莫非颜陈一在耍她？
在感觉到右边传来动静后，尘香猛的后退一步，随后就听见他说道。
“你也看不见吗？”
什么？
尘香闻言，转头看向颜陈一，却见他动都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土地。
她不由问道。
“你看见什么了？”
颜陈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
而在他的眼里，面前的黑土地变成了无数尸骨，尸骨中不断爬出冤魂冲他呼救。
「救救我！快救我！」
「谁来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你该死！」
「把你的身体给我吧！这样我就能离开地狱了！」
「这里是地狱！这里是地狱！」
「......」
除了那些求救的话，颜陈一听到最多的就是最后一句。
「这里是地狱！」
而这一切，似乎只有颜陈一自己能看到。
在尘香之前，他问过几个弟子，不过他们都表示没看见，甚至认为他脑子有病，仿佛他是瘟疫一般远离了他。
“这里是地狱......”
他低声道，此后便没了动静。
尘香眉头紧皱，她不知道这个颜陈一到底在搞什么，不过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不可能是颜陈一空口无凭说出来的。
如果他把她叫过来只是为了捉弄她的话，根本没有必要。
这里是地狱？
......
水镜外。
身为颜陈一师尊的鬼延看着水镜里自己的徒弟，他浑浊的眼眸看了重华一眼，嗓音嘶哑道。
“你听见颜陈一说什么了吗？”
重华其实并不想搭理鬼延，毕竟是他门下的大弟子拐走了他的小弟子，还差点把她做成傀儡。
所以，他对鬼延，怎么可能会有好脸色？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也确实发现一些诡异的事情。
对于鬼延的问题，重华只是冷声道：“没听见。”
不知为何，颜陈一和尘香之前的对话他们俩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接下来颜陈一说的这句，他们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俩也能搭话到一起去？”
启落枫这个欠登，就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
他看到鬼延和重华这俩基本没有交集的俩人居然能说起话来，觉得十分新奇。
不过俩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搭理他就对了。
......
秘境内。
走到颜陈一面前，紧盯着他再次问道。
“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她总感觉这件事情不对劲，甚至可能关乎到整个秘境。
颜陈一这才缓缓转过头，他有意背对着水镜，将那厚重刘海撩起。
一只是正常的黑瞳，另一只却是完完全全的白瞳。
一双异瞳完完全全映入尘香的眼帘，还不等她说话，就听见颜陈一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冽的少年音道。
“如你所见，我是阴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