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苏冉冉是被吓醒的，梦到自己亲了萧飞……！
她唰地睁开眼，指尖摸着唇，眼盯天花板，神魂逐而归位，震悚过后，适时确定身处民宿。
她住的这间是标间，另张床是赵颜兮。
赵颜兮正意味不明地瞧着她，声色平和地问：“做梦啦？”
声音入耳，苏冉冉抖一激灵，立即放下手，舔了舔干涩的唇，稍一动，胃里翻起波涛。
声音极小地发出一个“嗯”字，嗓子像被小刀划破，沙哑腥苦。
赵颜兮递给她一杯水，颇有兴趣地弯身，笑着说：“蜂蜜水。”
苏冉冉双手撑着床岸，坐起身，小口喝着温热的蜂蜜水，减轻了喉管的不适感。
“好喝吧？”苏冉冉点点头，赵颜兮笑意隐隐地来了句，“萧飞冲的。”
苏冉冉一口水没咽稳，险些渗出来。
而赵颜兮一句话揭开昨晚发生的一切，逃避的心无处遁形，她的确亲了萧飞，甚至是第二次。
赵颜兮美目轻扬，抽一片纸给她擦着嘴角：“心虚成这样，昨天发生什么了？”
苏冉冉一语不发，赵颜兮继续道：“昨天听说你喝醉了跑出去，萧飞比我还焦急，也是他找到的你，然后——”
赵颜兮故意大喘气。
苏冉冉凝神看着她，当时她醉意上头吻住萧飞的喉结后，心跳比以往都要快，大脑缺氧，渐渐失去了意识。
苏冉冉：“然后？”
赵颜兮：“他抱着你回来了。”
苏冉冉轻轻“啊”了声，仔细想来也合理，以萧飞的教养来看，不可能丢下她，换作任何人，他都不会置之不理。
“这还有一碗粥，好像是萧飞自己做的，我看见他去民宿的厨房捣鼓半天。”赵颜兮拿掉粥上边的保温盖，“仅一份哦~”
“仅一份？”苏冉冉木讷地捧着粥。
“对呀，庞婷主动问他要，他都没给。”赵颜兮未置可否地笑道，“不过，期间熬失败了两锅，全让杨费喝了，喏，这还有一瓶酸奶。”
熟悉的外包装入目，苏冉冉认得这是她经常喝的果粒酸奶。
赵颜兮察觉端倪，低声问道：“一提萧飞你脸就红，老实交代，你昨天干嘛了？”
“……”
苏冉冉看到粥后，心中像是缠了团毛线，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军师，也没打算瞒着赵颜兮：“我昨天——”
“亲了他。”
苏冉冉唇几乎未动，红着脸小声低语，尤其是后三个字。
赵颜兮跟苏冉冉待久了，听力格外好，顿时目瞪口呆！
一时失去了反应意识似的，站起来，绕床蹦了一周，坐下后仍然激动：“勇啊！我的冉！”
“亲哪儿了？”
“……”苏冉冉指了指自己喉咙的位置。
赵颜兮：“！！！”
赵颜兮：“他什么反应？”
苏冉冉：“没反应。”
“以我看了多年漫画的经验来看，他昨晚没躲开，今天还这么照顾你，绝壁喜欢你！”经过昨天，赵颜兮又经过自己的理智分析，终于敢下定论，“用不用我帮你旁敲侧击地打探打探？”
苏冉冉侧耳细听，神色写满感兴趣。
赵颜兮老神在在地捋着莫须有的胡须，随后拨了拨苏冉冉细软的发：“安排！”
苏冉冉安静几秒，吞吞吐吐地低喃：“我昨天其实还表白了，但他没回应，或许是没听懂？”
赵颜兮竭力让自己淡定：“你怎么说的？”
“今晚月色真美。”
赵颜兮凑巧听说过。
——“今晚月色真美”是夏目漱石非常经典的一句表白，意为“我爱你。”如果你也爱她，可以说，“风也温柔。”
另一边，萧飞看完手机中查到的百科内容，轻垂眼皮，自语：“风也温柔。”
“萧老师，您这画的是谁呀？”一个男同学问。
新一年的美术联考迫在眉睫，萧飞今早做完粥直接赶回艺美画室，他平时是助教，今天未郅谦有事，便让他来给大家做范画。
画的是女青年素描头像。
他看向面前的画，再度回想起昨日，依旧沉默。
片刻，黎芷来美院班看看萧飞，冷傲的美眸定格在画中央，不确信地问：“这是苏冉冉？”
萧飞没否认，同时意识到他看着女青年的照片，却画出了苏冉冉的样子。
“休息十分钟。”黎芷通知完，全画室同学各自散去。
黎芷坐在萧飞旁边，跷起二郎腿，一眼观察到少年眼睑的乌青。
萧飞道：“抱歉，黎老师。”
黎芷不曾有责备他的意思，但今天这是萧飞来画室做助教大半年里，头一次出错，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说吧，怎么了。”黎芷红唇微启，视线往上一抬，洗耳恭听。
萧飞目光低敛，整个人稍显迟钝。
“喜欢她。”黎芷一锤定音。
萧飞回视黎芷略带锐利的眸子，再而默认。
“那在犹豫什么呢。”黎芷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帮帮他，态度良好地试着猜，“你的家庭？”
她对萧飞家里的事了解的不算全面，只知发生一件不好的事，对他影响不小，萧飞不曾主动提及，她和未郅谦皆未问，将其留在画室当助教，亦是能帮则帮。
萧飞眼底闪过一丝沉郁。
终是承认：“是。”
一年前，他拜托杨费传完话已然后悔，再去联系苏冉冉时发现被拉入黑名单。
他自私又心狠，就不该继续打扰她。
萧飞沉着声音，说着眼下的顾虑：“当时跟她说不要再联系我了，没有告诉她，我家里的情况。所以我因为自私，可能伤害过她。”
她太美好了，而且向往自由，他不能影响她高考。
因为家里的事，他失去太多，认清太多人，唯独她，他不敢冒险，不想失去她，但好像用错了方法。
再次相逢，仍抵不过心动。
“冉冉这姑娘有股韧劲儿，认定一件事就是认定了，画画是如此，我相信，她对人也是。”黎芷对苏冉冉印象深刻，不只是因为她优异的成绩，还因她绘画时坚定的毅力。
“那她呢？”黎芷问。
在这之前，萧飞不确定她是否喜欢他，经过昨天，他彻底确定，一年前她生日那天，侧脸落下的那个吻不是梦，而昨天她喊着他的名字，也不是错认。
她一直都在意着他。
萧飞缓慢地闭了下眼，轻点头。
黎芷道：“既然她也喜欢你，那难捱的人就不只是你，你忍心吗？”
萧飞不再避让：“不忍心。”
他话语稍停，下意识掐着指甲，喉间微涩：“她太好了，不想把她卷入我糟糕的生活里。”
“这是你的想法，怎么知道她愿不愿意呢。”黎芷看懂了究竟，不想看一对璧人错过，但不便管得过多。
“爱了就是爱了。”
黎芷起身，轻抚萧飞的肩膀，继而离开。
黎芷所言不多，但句句戳中他心头，心间的迷雾一层层消散，看清初心，看清脚下本要走的路。
今日无阳光。
他笑起来，眼含光，再现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