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玉温润的手指摆弄着宁家送上来的两件法器,都是很一般的那种,一块方印和一件防御盾牌。
“摆在四楼卖了。”
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把两件物品丢给了管事,叹气。
他感觉自己很亏啊,可惜,宁家确实需要再加一个元婴,否则无法与季家抗衡。
这么多年,他其实已经基本摸清了季宁两家纠缠了无数年的事。
不过是一处秘境,这处秘境里有上个纪元一个庞大的门派或家族遗留下的弟子试炼所在。
只是开启试炼的是宁家和季家的血脉而已。
大概是经过时间的腐蚀,本来只需要几滴血的事,现在已经需要人命去填的地步了。
宁湛很同情季宁两家,对于他们选拔自家子弟去填那个试炼大门也没啥异议,只是,这人选不能是他宁湛。
寄了自己能安天下,他能做到,反正绝不会亏,可寄自己只为一个家族年轻一代的试炼,真真是笑话,他宁湛不把这家族搅得鸡飞狗跳,岂能罢休?
原身希望家族昌盛,父母安康,多简单啊,家主他来当,父母他来养着,保证任务超额完成。
宁家三个老家伙马上要归西了,为了家族昌盛,化婴丹给了就给了吧。
至于最后一个,更简单了,做了这么多后,他突然玩消失,宁家还不得伤心死?
把脸上的面具摘掉,露出了宁湛温和的眉眼,他轻轻捻着手上只余二十七颗的珠子,想着后续的计划。
思考了一阵,现在唯一的不稳定,似乎只剩下石室里的男人,要不,把他钥匙藏了?
宁湛拧眉,小黑屋关了这么久,再多关几年,应该不要紧的吧。
第二天一早,宁珊珊早早等在了院子门外,只是她辗转反侧,面沉如水。
李妈妈不紧不慢出现在拐角的道口,看到自家大小姐,忙快步走了过来,行礼道:
“大小姐,怎待在门外?是找小少爷的吧,请进请进。”
说着就推开了院门,这破旧院门就没落过锁。
宁珊珊看着这老仆二十年如一日的怠慢,只冷冷看了她一眼,挥挥手。平常的时候这刁奴犯蠢,堂哥都让她宁事息人,说正好没人打搅,换个未必好,现在这会她心里不开心,正没地方撒气,这人就撞眼前了。
离她尚有丈余的中年妇女一把擒住李妈妈,在老仆还在吃惊呆滞的时候,带着人丢出十来丈。
李妈妈被甩到地上,炼气七层的她居然一时没能爬起来,惊惧地看着大小姐贴身嬷嬷。
宁珊珊看到打开的院门,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屋里,早早就等着的宁湛嘴角露出温和的微笑,他一直在等珊珊,只是这丫头天未亮就出现在院门口,却踌躇着不肯敲门。
宁湛实在不忍心小姑娘晒太阳,正想假装起床去开门,总算李妈妈做了回好事,把院门给推开了。
宁珊珊进了院子,就看见堂哥站在石桌前洗漱,她低低唤了声:“堂哥。”
宁湛抹了把脸,微笑对堂妹点头:“珊珊,今天这么早过来?不修炼啊?”
宁珊珊点头,突然闭了闭眼,说得:“对不起,堂哥,我擅自卖了你的一幅画,对方还要求你按他意愿画出来。堂哥,你……帮帮我吧。”
宁湛没有说话,他不慌不忙的把盆里的水倒了,用布收拾了下洗漱后弄湿的石桌,又从屋里把小炭炉拿了出来,煮起了水。
“坐吧。”
一边招呼宁珊珊坐下,一边拿出了晚上昨天未吃的点心,摆在了小炭炉边的架子上热。
等待期间,他抬头看小姑娘沉默难过的脸,温和的笑了起来:“别难过啊,你的性子堂哥还不知道么?定然有人……”宁湛顿了顿,改口道:“定然有难言之隐,无妨的,反正作画而已,我就不问你因由了,你把对方的要求说一说,我好构思。”
他的话温和宽柔,充满了理解和不在意,宁珊珊憋了一早上的情绪突然崩溃,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知道自己失了态,小姑娘一言不发掉着眼泪转身就走。任凭堂哥跟在自己后面着急问因由。
路过李妈妈的时候,宁珊珊面露猛厉,突然飞起一脚踹向老仆,炼气九层的灵气使得李妈妈倒退飞出,狠狠砸倒在地,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泪流满面的小姑娘站在自己嬷嬷身边,使劲擦着眼睛,对顾嬷嬷说:“把这擅离职守的老婆子带到我爹爹跟前,就说我忍不下去了,要么换人,要么……杀了!反正我堂哥他没仆人也活得好好的。”
李妈妈已经爬不起来了,她惊愕地看着大小姐凶狠的眸子,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她。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是如此,而且自己公公是家主的贴身侍从,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怎么大小姐竟如此不顾及家主的颜面。
“带她离开!”
宁珊珊想到这些年陆陆续续从爹爹、兄长嘴里听到的言辞,想到堂兄温柔的性子,只感觉自己心疼的厉害。
还有惶恐和不安。
谁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堂哥这样的人,圈着他,束缚着他,总不让他有所作为,只怕堂哥都已经猜出了大半来。
可他还是依旧这么温和的对待自己。
宁珊珊抹着眼泪,看着顾嬷嬷拎着吐血的李妈妈去了主院,她缓缓转身,又回到了宁湛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