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涵骑兵目标极其明确,就是冲着被冼州兵暂时遗忘的粮草去的。
疲惫不堪的大军,一鼓作气拿下郡城。
紧绷的弓弦一旦松开,再想让他们回身迎战,很难。
苍家寨骑兵,面对的,仅仅是没什么战力的运粮民夫。
冼州兵的粮草辎重,在盛夏的烈日下,暴晒到大中午。
苍涵的骑兵从后方冲到车前,粮草一点就着。
更狠的是李存孝,他先一步进城,骑兵配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弓箭和易燃材料。
接近辎重时,五千骑兵分开行动,有人阻拦援军,有人随身携带的松脂麻油撒在辎重车里。
负责射箭的骑兵引燃箭枝,火箭落入辎重,顷刻间化为火海。
整个冼州粮草辎重营,在邬冼昭眼皮底下,燃起熊熊大火。
苍家寨骑兵来去如风,行事丝毫不拖泥带水。
烧了粮草后,立即利用骑兵机动性,与冼州大军拉开距离。
粮草被烧,来不及进城的将士傻愣愣地看着熊熊大火,仿佛已在火光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邬冼昭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灼热气浪,怒不可遏。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虽然料到自己此战必败,但被苍家寨这般戏耍,显得自己就像个三岁小孩,只能挥舞拳头,干嚎撒气。
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一路都还算冷静的邬冼昭,暴走!
“步兵救火!骑兵,跟我追!”
邬冼昭难得一马当先,跟在放了一把火就逃跑的骑兵背后。
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是一万精骑。
再靠后些,是其他将领集结起来的一万五千骑兵。
冼州兵五万骑兵,被苍家寨一路撕咬,只剩下一半。
此行,跟着邬冼昭向苍家寨追去。
……
……
“主公,你看,冼州兵跟上来了。”
“看到了,邬冼昭这老乌龟,一直不主动出击,这回再也忍不住了吧。”
“不得不说,邬冼昭其人还算沉得住气,若是他早些拉开架势,跟我们在平原交锋,冼州兵早完了。”
“纵使他再如何沉得住气,被韩信一通组合拳砸下来,也该暴走了。”
“主公,这是冼州兵最后的机会。若是无法摧毁我们的骑兵,又没了粮草,冼州兵全都要死。”
“远处那座小山,就是韩信说的小桃山了吧。”
“不错,韩将军在山上等着我们。”
苍家寨一万多骑兵,烧完粮草直奔北边去了。
背后两里开外,是紧随其后的冼州兵。
冼州平原没有大山。
小桃山因其形状得名,远远看上去,像是被平放在大地上的桃子。
中间桃尖一断,较为陡峭。
两侧只有不到三十度的斜坡,骑兵完全可以冲上去。
半山腰,韩信站在林中,盯着飞速接近的骑兵。
邢准与傅宗望向韩信的眼神,满是敬畏。
他二人一直跟着韩信,对韩信的恐怖,感受最深。
荡平冼州西境三镇,韩信的战术就是简单的诱敌,断退路。
面对冼州大军,依旧是诱敌。
只是战线拖的比较长。
邬冼昭谨慎了一路,现在,他一样中计了。
小桃山,就是韩信为冼州骑兵选好的坟地。
看着苍家寨骑兵到山下,韩信一挥手,背后传令兵挥舞着令旗,指向两侧。
骑兵很快分城两部分从左右两侧上山,绕过了中间有树林的部分。
邬冼昭大军追至山下,停也不带停。
不过并没有跟着分兵,而是向左侧追去。
“丞相,你看山上那片树林,里面很可能藏着苍家寨的伏兵,不宜再追。”
“闭嘴!”
“丞相?”
“丞相?”
无论身边人怎么劝说,邬冼昭都无动于衷,毅然决然冲上山坡。
就在前方苍家寨骑兵越过树林之时,林中忽然飞出漫天箭雨。
骑兵仰攻,箭雨杀伤极大。
最要命的是,前方战马一旦倒下,会打乱后续骑兵阵型。
冼州骑兵在箭雨下,只得格挡,止住了上山之势。
邬冼昭身边,有人替他挡下箭枝。
他也像是被箭雨射醒了,立即下令往山下撤。
韩信给冼州兵准备的礼物,可不止箭雨。
山头,一块又一块大石,滚落下来。
冼州兵骑兵掉头下山,有被滚石砸死,有被骑兵踩踏致死。
两万五千骑兵,付出了五千骑兵的代价,终于离开箭雨滚石攻击范围。
而在山下,消失不久的苍家寨骑兵,绕了一圈后,又回来了。
山腰,苍家寨的步兵,也走出山林。
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山下推进。
邬冼昭看了一眼,几乎全是弓箭手。
邬冼昭苦笑。
这里叫做小桃山。
他知道。
他熟悉冼州大地每一处山川河流。
这是他邬家基业,七百年基业。
小桃山附近,山清水秀,死在这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临死之前,他还有一个心愿未了。
那便是,亲眼看看,苍家寨的苍涵,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如果没有三头六臂,那自己,还有最后一丝机会。
六个战傀,六位邬氏子弟,被他召至身边。
若是战傀现身,苍家寨必然会拉扯,不见得有机会见到苍涵。
邬冼昭在亲兵与邬氏子弟保护下,静静等待着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战果。
山上弓箭手与山下骑兵夹击,战斗结束的很快。
苍家寨骑兵面前,不存在所谓的精兵。
一个时辰后,苍家寨大军,将仅剩的冼州一千骑兵,包围在中间。
高宠一马当先,冲着包围圈大喊:“谁是邬冼昭,下马投降,高爷可饶你一命!”
随着高宠的喊声,苍家寨骑兵重复着他的意思。
“邬冼昭,投降!”
“邬冼昭,投降!”
邬冼昭虽然不认识高宠的脸庞,但认识他那杆黑色长枪。
分开身旁护卫,邬冼昭走了出来。
“高将军,久仰大名。”
高宠看着这名面相儒雅的中年男子,“你就是邬冼昭?”
“正是邬某。”
“很好,看来你很识相,下马受降,免你一死。”
“高将军,我的生杀大权,恐怕不在你手中。敢问你家主公苍涵,现在何处?”
高宠大笑。
“哈哈,听说你是西楚丞相,我家主公可没你这般英勇,他怕死,不在这里。”
军阵中,隐藏在其中的苍涵听到高宠的话,直翻白眼。
“老高瞎喊什么呢!”
“主公,也不算瞎喊。”杜懋笑呵呵说道。
“要不是你们不让我出去,我哪会在这里待着!”
此战,苍涵最大的担忧,是冼州兵的血人。
直到此时,还没有见到血人出现。
为了以防万一,赵云几人坚决不让苍涵现身。
让他隐藏在大军中,等待邬冼昭投降。
关于血人,关于星斗。
苍涵有很多秘密,需要从邬冼昭口中挖出来。
他当然希望,邬冼昭能投降。
不过看邬冼昭的样子,似乎还打算挣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