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天牢。
云九打点了一切。
沈朝暮进入的时候，沈国栋正坐在那闭目养神。
他看上去，似乎是来做客的。
根本不像是被关在死牢的人，没有狼狈不堪，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还能面带微笑看着沈朝暮。
“看样子，父亲在这里过的不错。”
沈朝暮笑着走了进去，沈国栋见她来了，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些，都是第一楼的美食，都是父亲爱吃的。”
云九眼睁睁的看着王妃将第一楼的珍宝鸭，烤羊腿等美食一一放在一旁。
最主要的，是沈侯爷根本就够不到。
他现在是涉嫌杀妻之人，被铁链锁着。
“云九，你先出去，在外面守着。”
云九知道自家王妃不想让他听，乖乖听话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隔壁的牢房内，进来两个人。
沈国栋死死地盯着沈朝暮，都快被气死了，他不知道沈朝暮今日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看着她自顾自的吃着烤鸭，吃着美食，喝着美酒，更是烦躁。
“你是专门来落井下石的？”
沈朝暮吃了一口鸭腿，唇齿留香。
沈国栋的肚子传来了咕咕叫声。
牢房内，再怎么被人暗中照顾，也不可能有什么美食。
他从来都没觉得，烤鸭能那么好吃。
沈朝暮晃动了一下鸭腿，又是一口，歪着头笑着道，“是来看望父亲，顺便，跟父亲谈一谈。”
沈国栋强行闭着眼睛，不看沈朝暮。
可面前的烤鸭实在是太香了。
他一直在吞咽口水。
“父亲，想当年我母亲嫁给你，你不过是一个宫中侍卫，无权无势，这些年，若不是母亲辅助你，你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堂堂一品侯爷？”
沈国栋这话就不爱听了。
他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别人说他吃软饭，是白兰玉的附属品。
“胡说八道，我是靠着我自己，成为一品侯爷，可不是靠着你母亲！”
沈朝暮摇了摇头，道，“是啊，我险些忘了，你是靠着你自己，成为了一品侯爷，可你什么本事都没有，皇上凭什么给你这么高的位子？”
沈国栋脸色突变，他好像彻底知道沈朝暮为什么来见他了。
这死丫头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个时候，说的越少，越能保全性命。
“看来父亲也知道，你没什么本事，更没军功，当年父亲跟谁做的交易？保全了你后面生的荣华富贵？”
沈国栋吃惊沈朝暮能知道这么多。
她自己，不可能调查这么多，难道，是楚明渊想做什么，利用她来传话？
但他跟哑巴一样，从这一刻起，不管沈朝暮说什么，他都不开口。
沈朝暮也不在乎，知道沈国栋老奸巨猾。
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攻击沈国栋的心里。
“父亲是不是以为，你闭嘴不言，哪怕你杀了柳大夫人，当年跟你做交易的人，也会保全你性命？可惜了，您的这点希望，被我灭了。”
沈国栋这才看向沈朝暮，有些不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
“这个，是柳大夫人临死之前给我的。”
沈朝暮拿出了柳大夫人给的玉坠子，在沈国栋面前晃悠了一下。
“我调查过，这是南境进贡来的，是当年恭贺皇后的生辰礼。”
沈国栋脸色不淡定了。
提起皇后，他有些紧张了起来。
“柳大夫人之死，若是牵扯皇后，深追下去，父亲猜猜，皇后会不会放过你？”
沈国栋当场突变，身上的铁链子挣扎的铛铛作响。
“在皇后的眼里，你为了活命，已经将她牵扯其中，父亲好好想想，现在唯一能救你的人，是谁？”
沈国栋晃动着铁链子，此刻恨不得杀了沈朝暮。
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她竟然还有这本事。
如今养虎为患，坑了自己。
“沈朝暮，你到底是我生的，难不成，你想杀了我？”
沈国栋开始打起亲情牌，沈朝暮依旧不为所动。
看着沈国栋发疯好一阵子，又喝了一杯酒。
开口询问道，“你到底是我父亲，我有几件事情，想询问父亲，若是您全部帮我解答，我保证您能活着！”
沈国栋如今没有别的选择。
沈朝暮一旦从这里出去，开始调查皇后，依照皇后心狠手辣的性格，绝不可能容忍得了他。
皇帝，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吧。”
沈国栋一瞬间谢了浑身所有的力气。
此刻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身躯。
他知道，现在，他必须将所有生的希望压在沈朝暮身上，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一，当初让我替嫁给楚明渊，是谁的计划？”
沈国栋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朝暮，道，“自然是大夫人跟梨雪。”
沈朝暮站起身，冷冷道，“看来父亲没打算跟我说实话，既然如此，女儿就此拜别。”
沈国栋着急了，连忙喊道，“我，我从中出了力。”
见她停顿了脚步，沈国栋知道，此刻他没有办法隐瞒。
“当初，让梨雪接近楚明渊，本就是太子的意思，没想到，楚明渊竟然真的爱上了梨雪，还要娶了她，迫不得已，才想到用你来代替她，嫁进宸王府。”
沈朝暮要听的，不是这些。
“继续。”
沈国栋叹息一口气，“我们当时的计划，让楚明渊怀疑你是细作，借用他的手杀了你，梨雪依旧是楚明渊最信任的人，可以随时为太子殿下探查情报。”
“为了确保万一，在缠情香中下了紫草，综合我体内的慢性毒，算准了我无论如何，都会死于新婚之夜，对吗？”
沈国栋没有在说话。
但沈朝暮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当时，的确舍弃了沈朝暮，将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压在沈梨雪身上。
就算，沈朝暮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楚明渊更加不会在乎他。
沈国栋只是没有算到，沈朝暮竟然还活着。
沈朝暮给沈国栋倒了一杯酒，道，“这杯酒，算是你我父女断绝酒，喝了这杯酒，你做你的勇毅侯，我做我的沈朝暮。”
喝下父女断绝酒，沈朝暮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