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来到了除夕。
这天下午，各家各户大都在家里准备年夜饭，整个小区热闹非凡，远处有烟花早早地放了起来。
老旧的小库房里虽然只住了高思琴和陆渺渺两个人，但年味丝毫不减，满屋子都贴着陆渺渺自己剪的剪纸。
这会儿陆渺渺正站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擀一块小面皮，高思琴去厨房拿肉馅。陆渺渺正擀地起劲时，突然听到厨房传来一声巨响，陆渺渺吓得浑身一抖。
“妈妈？”
陆渺渺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陆渺渺慌忙地跑向厨房，刚迈进厨房一步又猝不及防地滑了一下，狠狠地摔在地上。
顾不上自己，陆渺渺着急忙慌地爬了起来跑到倒在地上脸色发白的高思琴身边。
陆渺渺看高思琴流了一地的血，眼眶瞬间噙满了泪，小脸憋地通红冲去客厅拿高思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120很快接了电话，陆渺渺蹲在高思琴身边对着电话说自己妈妈流了好多血。
电话那头耐心地让陆渺渺报地址。
“我家在......红色房子的旁边......就是，有好多房子的那里......”
才上幼儿园的陆渺渺根本报不出自家的具体地址，幸好在剧痛中的高思琴已经缓过神来。
“渺渺......把手机给妈妈......”
陆渺渺环顾四周，突然又爬了起来，噔噔噔地冲出家门，跑上了一楼，用力敲着宋予怀的家门，一边敲一边大喊：
“宋奶奶！宋奶奶！帮帮我妈妈！宋奶奶！”
“哎哟渺渺，怎么啦？”
宋老太太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开门。
“咋回事啊？”
对门开便利店的婶子听到动静也探出个头来。
老旧小区房的隔音不好，小孩嘶哑的求救声是最引人注意的，还要再上一层的住户也听到了动静打开门。
“奶奶，救救我妈妈，她流了好多血！奶奶！”
陆渺渺攥着宋老太太的裤腿，全身都在颤抖。
宋老太太和婶子一听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直接赶到了楼下，二楼架着楼梯扶手听动静的男人一听，也赶忙回屋喊自己老婆出来帮忙
等救护车到的时候，整栋楼的十户人家全已经到了楼下，有经验的女人们在厨房照顾高思琴，男人们把过道的杂物给清理了方便担架过去。
作为整栋楼唯一和陆渺渺年龄相仿的小孩的宋予怀被安排去陪陆渺渺。
陆渺渺捏着宋予怀的手站在门外，双眼通红看着高思琴上了救护车。
“妈妈！”
陆渺渺喊着想跟上去，却被宋予怀拉住。
“阿怀啊，你照顾好渺渺。”
“好的，奶奶。”
宋老太太和便利店婶子，还有住顶楼的在医院当护士的小姐姐一起跟着上了救护车。
剩下的人看着宋予怀带陆渺渺进了自家门，才放心地各回各家。
这回陆渺渺难得的话不多了，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发呆。宋予怀静静地坐在旁边陪了一会儿，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会儿，宋予怀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估摸着差不多时间了，站起来去厨房准备淘米先把饭煮了。
宋予怀刚站起来，陆渺渺也跟着站起来，宋予怀回头就对上陆渺渺通红的眼睛。
“我想跟着你，宋宋。”
“......好。”
陆渺渺就这样，宋予怀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宋予怀递给她一盒酸奶，她就自己撕开盖子喝。
“肚子饿了吗？”
宋予怀突然开口，陆渺渺吸酸奶的声音一顿。
“嗯，有点饿......”
宋予怀扫了一眼厨房准备烧的菜，没有她会做的，想了想，又搬了条高一些的凳子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拿了上层的两颗鸡蛋。
“帮我拿一下。”
宋予怀把鸡蛋递给旁边的陆渺渺，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爬下凳子。
再然后宋予怀熟门熟路地打开煤气灶，把鸡蛋在碗里打散，倒油，倒入蛋液。
“会吃葱吗？”
宋予怀转头问看呆了的陆渺渺，陆渺渺呆愣愣地摇摇头，然后就见宋予怀收回了去拿葱的手，拿起铲子又铲了几下，很快就煎出了一个没有葱花的葱花蛋。
“我暂时只会做这个，将就吃点。”
宋予怀又盛了饭出来端到陆渺渺面前，陆渺渺看着眼前的饭菜，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了些崇拜，“宋宋，你好厉害啊。”
“......”
宋予怀刚想说什么，门突然被敲响了。
“予怀，渺渺，来开个门！”
是住三楼的王大伯的声音。
宋予怀过去开了门，就见王大伯端了碗鸭汤，紧接着他身后还有三楼另一户的阿姨端了盘炒牛肉，四楼的小夫妻一起带来了星星鸡块......
整栋楼还在的人都来了。
宋予怀家的餐桌上摆满了其他家端来的菜，热腾腾的，看得陆渺渺肚子都叫了。
“哎哟，这鸡蛋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弄的？”
“是宋宋做给我吃的！”
“天呐予怀这么厉害！”
大人们纷纷夸赞起来，陆渺渺像是自己得了夸奖似的，突然骄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