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燕窝带来的震动只持续了一小会,飞燕崖下的人很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旧谈生意。
苏乐天想起官玉燕说没打听到三年前的事,他四处望了望,找到方才向他推销燕窝的老者。老者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应当晓得这几年发生的事。
他将官玉燕带过去,打听尤桦的事。
老者回忆了一会,犹豫道:“三年前,好像是闹出过事。三年前也有人采到了血燕窝,就像今天一样。唉,这种事,几乎每年都会发生。那个年轻人……”
他看了看苏乐天:“看着和你差不多年纪,眼睛也像你一样。”
“他是个好人啊,可惜好人不长命。他替我们老百姓出头,得罪了飞燕商会,得罪了大人物。他就来了这么一天,我后面再没见过他了……”
苏乐天和官玉燕对视一眼,他们已经得到了关键信息——飞燕商会。
官玉燕心中暗道侥幸,还好方才苏乐天提醒了她,不然在别人的地盘上闹出事,她再怎么艺高人胆大,也有被发现的可能。
当天下午,苏乐天去制作保命的东西。他不担心上去的过程,上崖可能出现的最大问题是官玉燕体力不支,不足以支撑他探索藤蔓后的崖壁。
他更担心的是下去,万一官玉燕踩空一脚,或崖壁无处借力,到时定会被摔成肉饼。他要做的,就是采取一些保障行为,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和官玉燕能多几分生机。
官玉燕则悄悄跟踪乌纱帽,时刻关注血燕窝的动向,提前踩点。
乌纱帽没去府衙,他坐着轿子,径直进入飞燕商会的据点。官玉燕想跟进去偷听,但身为小偷的本能,让她敏锐地发现商会据点中有她动不了的厉害人物,商会各处遍布眼线,白天很难摸进去。
只能等晚上再来,这次不能带苏乐天,多带一个人,她甚至没把握全身而退。官玉燕暗暗心焦,此地如此危险,想偷个东西都那么难,打听尤桦的事岂非难上加难。
是夜,确定苏乐天休息后,官玉燕独自一人潜入商会,偷个燕窝对她来说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商会夜间的警戒比白天更严密,她没办法窃取任何秘密。
第二天,官玉燕背着小包袱,里面是昨天从商会偷出来的血燕窝。
苏乐天也背着一个小包,这包很奇怪,两条带子穿过他的肩膀,绑在他身后,带子附近还有个木制的机括。
“你背的什么?”官玉燕有几分好奇。
苏乐天神神秘秘道:“保命的东西,不一定能用上。”也不一定好用,后半句话他没告诉官玉燕,主要是这半句话太没底气了。
“你呢?”苏乐天盯着她的小包袱。
官玉燕不自然地别过头:“听说血燕窝是金丝燕呕血而制,为了繁衍后代,它们也挺不容易的,我也不需要血燕窝。我想着……不如把燕窝给它们放回去……”
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做法暴殄天物,对拿命采摘燕窝的人不公平。她低声道:“我昨夜,给李二家送钱了……”
她不能再把燕窝交给其他人,这对金丝燕们也不公平。
苏乐天不排斥她的做法,他只是有些无奈,怎么自己碰见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土豪。
林芷予,八大派之一的未来掌门人。
燕云鹤,举世闻名的医圣的妹妹。
官玉燕,无人不晓的神偷。
就他自己,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炮灰……
他收起感慨:“我们上去吧。”
前半程有栈路,无需麻烦燕云鹤,苏乐天可以自己爬上去。
他走到栈路下,发现路下竟有人守着,那人看苏乐天要爬栈路,便伸出手向苏乐天讨要钱财,还说栈路是商会出钱修的,想用这条路的人自然要交钱。
苏乐天人都麻了,东林国的商人,太资本家了。
他无奈地交钱上路,官玉燕却冷哼一声,踩着崖上凸出的石壁,一跃而上。
等苏乐天爬完栈道,官玉燕已等他许久了。
官玉燕促狭道:“弟弟,你有点慢。”
苏乐天笑笑没说话,他昨日已能在脚下凝出虚劲,只是力道不如官玉燕的凝实。但他相信,再多试几次,他便能如参透追云步的路数。
官玉燕揽着他的腰,在崖上跳跃,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这里差不多是李二多日采摘燕窝的地方,我找个地方安置血燕窝,你自去找你的东西。”她看了眼崖壁上的藤蔓,犹疑道,“你自己能行吗?”
被她关心,苏乐天心里暖洋洋的,他笑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官玉燕面上的红晕越发浓重,她嗤笑道:“有事喊我。”
说完,她便去找地方安置血燕窝。
苏乐天沿着藤蔓不住试探,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他踩了个遍,这一块都很踏实,没有洞穴。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遍,还是这个结果。
无奈,他只能去找官玉燕。
官玉燕的情况不太对……
放个燕窝,很快就能完成的事情,她却在岩壁上僵持许久。
苏乐天过去一看,一只金丝雀着急地围着官玉燕飞来飞去,急得都快开口说话了。
他仔细观察当前的情景,血燕窝被好好地放置在岩壁上,底部有金丝燕加固过的白色痕迹。窝里有一枚蛋,白白的,金丝雀正围着蛋飞一会,再围着官玉燕飞一会。
苏乐天试探性地开口:“它是不是想把蛋送个你啊……”
官玉燕迟疑道:“不能吧,那是它孩子啊,哪有把孩子送人的。”
金丝燕飞得更急了。
苏乐天道:“你把蛋拿上,不行再给它放回去。”
官玉燕只好无奈地把蛋拿在手里,金丝燕竟真的不再盘旋,反而安稳地待在窝中。
官玉燕只好先将蛋放自己怀里,她一手攀在崖壁上,一手揽上苏乐天的腰:“准备好了,要下了。”
话音刚落,岩壁上的石块竟毫无预兆地松动下来,二人瞬间从崖上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