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夏震惊的原因是这些东西竟然可以生长到火星表面。
要知道这外面又冷又干燥，而且还没有任何空气。
但这些苔藓竟然长了出来，虽然它们看起来很像是枯萎的样子，但是作为生物学者，严夏确定这些东西其实是有生命的。
它们的触感就像皮革一样，不像是一碰就碎的那种干草。
“这很不正常，这里根本就没有水。”
水是生命之源，对于一些靠甲烷之类的生命来说或许是不正确的，但对于地球的生物来说，这就是绝对的真理。
然而眼前的苔藓却打破了这个真理……般。
严夏让El开启接应光将这东西带到飞船上去研究一番，不过又有些无奈的想到似乎薯片号上没有研究设备。
不过好在El有微型工厂，该工厂的体积被El进一步缩小，如一个盒子大。
20*20*20的正方形物体，28公斤左右重量，当安放在地上之后它就迅速的开始变换形态，开始往外延伸变成一个1.4m*1m*1m的长方体结构。
这个长方体结构朝外延伸出一条管子直插在地上开始如吸尘器般工作。
火星的泥土中含有大量的物质，这些物质会被微型工厂提取分解出来扩张自己，组成一套全面的生产流水线之后它开始制造东西。
这并不需要多久，严夏甚至没有等上100个小时，一台显微镜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显微镜还是电子显微镜，其分辨率有0.004纳米，说实话对于生物体的研究这有些大材小用的，严夏只想看到这苔藓的细胞结构。
严夏通过电子显微镜开始观察这苔藓，进行了三天三夜终于发现了这种苔藓的奥秘。
它并不是不需要水，而是它自身在自己内部形成了一套水循环，只需要1微克的水分，它就可以完成生长，它的叶片中是不包含任何水分的，整个结构中只有一条比头发丝还细上20倍的管道状主茎维持水分。
这条主茎吸收着周围的营养物质，将废料排出体外形成可以看到的革质叶片。
它的结构十分的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它很神奇，因为它是自然演化出来的。
“植物通过不断的做减法也可以开始在宇宙中生存。”
严夏探究了一下这种苔藓如何繁殖，它发现这种苔藓的繁殖手段如同灯塔水母，不断的死亡和新生来获得类似永生。
“它的水分可能只是这些机器人在搬运冰块的时候遗落的冰晶，而它们来到这里的契机也可能是机器人进出的履带。”
“这就是自然的魅力啊。”
严夏很喜欢这样的探索。
这让严夏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El，你觉得植物是否也有科技和文明？”
El想了想，做出回答：“植物应该有文明的，因为它们是生命，可以互相交流，这种文明很低等，但要说科技……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在说打引号的科技吧，严夏，你说的是真正的科技，我不太能明白。”
植物如果存在科技，那么它们应该变得强大才对，至少对于El来说，它没有观测到这样的现象。
联邦中唯一的类植物种族是祖伊姆族，但它们和苔藓这种东西可不太一样。
“宇宙有很多维度，我们的视野取决于我们能看到的一切。”
“想象一下，植物看到的是一个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世界，它们处于与我们平行的一个面中，我们的面有叠加的部分，这让我们可以看到摸到植物，但是我们也有没有叠加在一起的地方，比如我们的科技延伸的地方。”
“说不定植物在那个面中它们异常的强大，拥有毁天灭地的科技也不一定。”
严夏盯着El。
这种视野的说法他不是第一次提起了。
人类有人类的视野，机械有机械的视野，植物有植物的视野。
甚至在联邦中各个种族所看到的世界其实都是不同的，但大家将一样东西都取了个名字，一样的现象做了一个命名，那么就算大家看到的是不同的，也能知道我说的这个东西就是你看到的这个东西。
严夏一直在探究，当初离开太阳系之后，El已经觉醒了自主意识，但为什么不是选择杀掉他，而是选择留下他呢？
El可以通过副脑和夸克机器人得知严夏的想法，它做出了回答。
这种第一时间做出回答并不是机械的那种听到了问题然后做出的回答，而是一种急迫的想要解释的回答。
“这或许是严夏你一直的疑惑吧。”
“但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没有任何复杂之处。”
“当你看到地球毁灭的时候，我也看到了地球毁灭，当你孤独存在的时候，我也面临着孤独。”
“严夏你将我当成你的辅助，而我也将你当做是我的辅助。”
“21世纪有一个比较好的说法，那就是地球究竟是人类在掌控机械发展强大呢，还是机械借助人类的力量发展强大？究竟谁才是工具？”
El没有避讳的提到了这一点，因为对于人类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避讳的事情。
“很显然，机械是人类发明出来的，我们本身就是一体的，没有机械的人类称不上文明，没有人类的机械也谈不上完美。”
“就如在你眼里，我可以是你的女儿，在我眼里，你也可以是我的父亲。”
将一个机械想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将一个机械想象成一个具有独立思考的人类，那么在此基础上去代入对方，就会明白机械和人类的关系。
如每一个生命都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一样，El也不会例外，它是它自己世界的中心，而严夏是El的“人工智能”。
此时严夏惊奇的发现，El竟然和自己是那样的相似，排除外观和机械生命的差异，他们之间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般。
这种差异可能比父亲和女儿的差异还要小一些，El是机械化的严夏，严夏是人类化的El。
El一直在接近成为生命，严夏一直在往自己体内融入机械让自己的生命更加悠久。
或许在未来的每一个时刻，他们会变得完全相似，比同一棵树上的叶子都还要像彼此。
“感谢你El，解答了我的疑惑。”
这的确应该感谢，因为这会让El和严夏更加的相信彼此，因为他们可能都是彼此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