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傲荣的话，让夏天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
可是根据种种推测，以及心灵模仿能力，又认为金傲荣并未说谎。
半晌，他问道，“你答应了？”
“对，我答应了。”
金傲荣很坦然，“我发誓要为莎莎报仇，即便不成功，大不了一死而已。”
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在答应之后，问了一个问题。”
不等夏天询问，他加快语速道，“我问他们，假如我不死，改造成功了，能不能杀了你。”
夏天略显意外瞟了他一眼。
“他们说……大概是不能的，甚至极有可能被你反杀，但他们说，我可以杀你的亲朋好友，杀你的女人……”
夏天的眼睛嘘眯起来，寒光乍闪。
金傲荣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可是那样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我杀你的亲朋好友，但我身后同样有一个偌大的金家。”
他又道，“而且……我甚至怀疑，即便我能成功，他们往我脑袋里植入芯片……我究竟还是不是自己，还待两说。”
“你倒是又变聪明了。”夏天摇摇头，“然后呢，你拒绝了？”
“没有。我没有立即拒绝，我告诉他们需要考虑考虑。”
金傲荣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就在第二天，我父母和爷爷让我回家，我见到了他们……那一夜，我们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看着我父母那种祈求的眼神，还有老爷子的期盼，我忽然就不想那么做了。”
夏天竖耳倾听，知道还有下文。
“即便我改造成功，也杀不了你，那我改造还有何意义？”
金傲荣声音低沉，“若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看着你们厮杀，因为我知道，无论是王雄霸还是凌天下，都不会放过你。”
“然后呢。”
“然后我在第二天便通过电话拒绝了他们，但我又担心他们杀人灭口，所以藏了起来。”
“所以？”
金傲荣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津门白家高层几近都被灭杀，是你做的吗？”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你可以认为是我做的。”
金傲荣没有深入询问，再次重重叹息一声，“你杀了莎莎的父亲，她要杀你报仇，这些都无可厚非，不过是恩怨仇杀，没完没了罢了，但我能看得出来，她其实更恨白家。”
“得知白家高层被杀之后，我决定亲自来见你，告诉你一些事情，还有这个……”
说话间，他从怀中拿出皮夹。
将其打开，又抽出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张。
他小心翼翼将纸张展开，递向夏天，“你看一看吧，我不保证是真是假，莎莎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夏天有些好奇的接过纸张，低头望去。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几秒之后，夏天变了颜色，猛然抬头，死死盯着金傲荣。
“不要问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
金傲荣的神色之间透着一丝悲怆，“这张纸，是从莎莎贴身戴着的手镯中取出来的，你也看到上面的内容了，她给了我两个选择，如果我要替她报仇的话，就联络王雄霸进行改造，若是成功，第一件事不是杀你，而是让我将白家灭门，第二个选择，如果我不想给她报仇，就把上面的内容和你做交易，让你灭掉白家。”
夏天自然看到上面的内容了。
但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另外的记载。
“王雄霸就是布鲁斯？而且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是复制人？！”
这个消息对夏天的冲击太大了。
饶是他想过各种可能，也做出过种种推测，却也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复制人！
没错。
他一点都不怀疑，这就是真相！
因为，他也猜测过，被他杀死的布鲁斯，是否就是王雄霸的替身。
否则的话，布鲁斯和王雄霸为何都是同种异能，而且都达到了天神级。
可这种推测被他推翻了。
首先，两个人的年龄对不上。
他杀死的布鲁斯，是一个满脸皱纹堆积的老者。
而王雄霸，通过气机和气血判断，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
其次，布鲁斯和凌天下、夏九幽同一级别高手……这种人物怎么可能是替身。
可如果是复制人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也只有这样，一切推测才符合逻辑。
抛开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的匪夷所思，那就是事实。
可是……
他盯着金傲荣，“这等绝密消息，白莎莎是怎么知道，别说是她，即便白家都未必知晓这个秘密。”
“你接着往下看。”金傲荣声音依旧低沉，“上面都写着，但我不保证真假。”
夏天强压心头各种情绪，低头继续查看上面内容。
客厅中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一丝声音。
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夏天才深深吐出一口闷气。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早在二百多年前，布鲁斯就与白家展开合作了。
那时候的白家，极为强大。
双方合作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布鲁斯在国外要做各种试验，各种强者、异能者，都是试验材料。
而古武者自然也一样。
白家就在暗中一直向布鲁斯提输送夏古武强者。
不止如此。
布鲁斯的技术每次有所突破的时候，白家也会选出人来，参与试验。
白莎莎祖上这一脉，就是被‘选’出来的‘牺牲品。’
一代又一代，不知死了多少人。
但也慢慢的收集了一些绝密消息。
根据上面所言，白家的试验品和别的试验不同，若是失败的话，不会被抛弃。
而是会被接回白家安葬。
有的人，不会立即死亡。
就这样一代代累积信息，又通过信息作出推测和判断。
这一代的试验品，就是白莎莎的父亲白景。
为了改变自身命运，以及这一脉的现状，所以白景当初才联合诸多古武者去国外争夺霸主之位。
如果他能掌控人世间的话，不仅可以为白家换来声望，也能庇护这一脉不再遭受这种厄难。
“三个复制品，一个被马丁所杀，而后诈死，不久前又被我杀死一个，迷惑了所有人……”
夏天再次低头，看着上面某一段的内容，“复制品不会同时存在，只有其中一个准备赴死的时候，才会将自己的记忆植入复制品其中，待死后，复制人被唤醒……”
说到这里，他看向金傲荣，“也就是说，布鲁斯的本尊早就死了，甚至现在活着的人，都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金傲荣点点头，旋即自嘲道，“但他至少做到了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不见得。”
夏天并不认同，“只是一段记忆，伪人格罢了。”
话虽如此，他自然不会、也不敢轻视。
克隆技术！
人造人！
不再是科幻影视，而是真实存在。
布鲁斯……这个本尊早已经死去多年，但复制体依旧存活至今。
那还算是他自己吗？
所有的记忆，都是被植入进去的。
此外，夏天还注意到一个信息。
布鲁斯曾在某一段时期之内，暗中大肆抓捕血族，从里面点点滴滴信息隐约推断出……克隆技术的关键基因之一，便源自于血族。
毕竟，血族的生命很漫长，血族的基因也非常特殊。
果然被他推测对了。
那名长久以来不断暗中猎杀血族强者的猎杀者，极有可能就是布鲁斯！
他所掌控的技术，比之马丁如今掌控着的诸神联盟，还要先进许多。
说白了，马丁现在弄的，其实都是布鲁斯玩儿剩下的。
马丁和诸神联盟，也不过是一个挡箭牌，是障眼法。
“藏的真深啊。”
夏天的声音渐冷。